《等郎妹茉娘》第2章 男童壽衣(2)

作者:風沁子·5個月前

茉娘再也忍不住,渾身瑟瑟發抖,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慌忙縮回床上,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她不敢再聽,不敢再想,可陳阿姆的道歉聲。風的嗚咽聲。彷彿從地底傳來的細碎聲響,源源不斷地鑽進她的耳朵。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茉娘淹沒,讓她在這深夜裡,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天剛矇矇亮,山間還裹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茉娘就再也躺不住了。

昨夜後院的挖土聲。陳阿姆空房裡的懺悔聲,像根刺紮在她心頭,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夜,眼底全是血絲。

她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後院,看看那處新土底下,到底埋了什麼。

趁著陳阿姆還在屋裡照料痴傻的阿禾,茉娘攥著衣角,輕手輕腳溜進後院。

牆角那處泥土果然鼓著一塊,顏色比周遭深上許多,一看就是新翻的。

她左右張望了一番,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塊碎瓦片,咬著牙,一點點刨開鬆軟的泥土。

沒刨幾下,指尖就碰到了一塊冰涼綿軟的東西,茉娘心頭一跳,手上動作更快,很快,一個小小的布包露了出來。

她顫抖著手解開布包,看清裡面東西的瞬間,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往後一坐,瓦片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竟是一套小小的男童壽衣!

青布面料,繡著簡單的紋路,尺寸堪堪適合幾歲的幼童,布料已經有些發潮,邊角還沾著泥土,一看就是埋了不少時日。

茉娘嚇得渾身發抖,嘴唇慘白,牙齒不停打顫,腦子裡轟然作響。

這是誰的壽衣?陳阿姆昨夜埋的,就是這個?

“汝在做什麼!”

一聲冷厲又帶著戾氣的聲音,突然從身後炸響!

茉娘渾身一僵,如同被釘在原地,緩緩轉頭,就看見陳阿姆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嚇人,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溫和模樣。

她披散著頭髮,眼底佈滿紅血絲,死死盯著茉娘,還有地上的壽衣,周身散發著嚇人的戾氣。

“阿。阿姆......”茉娘嚇得語無倫次,手腳並用地往後退,渾身抖得像篩糠,“涯......涯唔知......”

陳阿姆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壽衣,緊緊抱在懷裡,眼神慌亂又猙獰,死死盯著茉娘,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帶著濃濃的威脅。

“誰讓汝過來刨土嘅!誰給汝嘅膽子!”

茉娘嚇得眼淚都掉了下來,蜷縮在地上,連連搖頭:“涯唔知,涯真嘅唔知,阿姆,涯錯了,涯再也不敢了......”

“不該看嘅莫看,不該問嘅莫問!”陳阿姆一步步逼近,眼神陰狠,臉上滿是被戳破秘密的慌亂和兇狠,客家話裡帶著刺骨的寒意,“昨夜嘅事,汝是不是都聽見了?是不是都看見了!”

想起昨夜陳阿姆對著空房懺悔的模樣,再看著眼前這套冰冷的幼童壽衣,茉娘嚇得連連點頭,又拚命搖頭,哭著求饒:“涯冇聽見,阿姆,涯真嘅冇聽見......”

“撒謊!”陳阿姆厲聲呵斥,抱著壽衣的手越收越緊,眼圈通紅,神情又悲又恨,“這底下埋嘅,是阿禾嘅弟弟!當年涯生嘅是雙胞胎,另一個細子,生下來就沒了......”

茉娘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陳家要嘅是傳宗接代嘅細子,只留了阿禾,涯捨不得,偷偷把細子嘅壽衣埋在這裡,日日同佢道歉,系我沒用,保不住佢!”陳阿姆說著,眼淚掉了下來,神情越發詭異,“汝今日撞見哩,涯警告汝,此事敢對外講半個字,涯絕對饒不了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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