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瞄的不是謝晦——謝晦他們可不敢瞄。
他們瞄的，是謝晦身後那個小太監。
那個小太監袖子捲了兩道，領口歪歪斜斜，腰帶系得亂七八糟，一看就不是正經穿衣服的樣子。
更奇怪的是，暴君身邊的人，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這麼……這麼顯眼的存在？
一個掃地的老太監蹲在牆角，等謝晦走遠了，才慢慢站起來。
眯著眼看了看那個晃晃悠悠的小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陛下身邊，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小東西……”
不過他也就嘟囔了這一句，然後就低下頭繼續掃地了。
在這宮裡待久了的人都知道一個道理：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挽月不知道這些。
她一開始還緊張，後來發現根本沒人看她，膽子就大了起來，開始東張西望地打量起這座皇宮。
紅牆，很高，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
牆頭上蓋著黑色的瓦，一排排整整齊齊，像魚鱗一樣。屋簷的角往上翹著，每個角上都蹲著幾隻小獸，張牙舞爪的，看起來兇巴巴的。
亭臺樓閣一座連著一座，廊腰縵回，簷牙高啄。竹子、松柏，還有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花圃。
這個季節不知道開的是什麼花，只是遠遠看過去粉粉白白的一片，風一吹就落下來，鋪了一地。
挽月看得眼睛都首了。
她在天界也見過不少宮殿，但天界的宮殿是仙氣繚繞的，白玉為階，琉璃為瓦，美則美矣，總覺得不太真實。
凡間的這座皇宮不一樣，紅是紅的紅，黑是黑的黑，花是真花，樹是真樹，連空氣裡都飄著煙火氣。
她看得入迷，腳步慢了下來，跟謝晦拉開了一段距離。
謝晦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了聲響，停下來轉身一看，挽月正站在一棵銀杏樹下，仰著頭看樹上的葉子，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亮晶晶的。
風一吹，幾片還沒變黃的銀杏葉飄下來，落在她肩膀上，她渾然不覺。
謝晦看了她兩秒，輕咳一聲。
挽月回過神，發現自己在隊伍外面了，趕緊小跑著跟上去，袖子在風裡一甩一甩的，跑得慌慌張張。
“來了來了。”她跑到謝晦身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首領，你們凡間的東西真好看。”
謝晦沒接話，轉過身繼續走。
“謝首領。”她小跑兩步追上謝晦，壓低聲音問，“我們這是去哪？”
“御書房。”
“御書房是什麼地方？”
“批摺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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