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羞，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覺得自己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謝晦看著她那根在桌面上畫圈的手指，頓了一下，說：“明天寅時出發，別睡過頭了。”
挽月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你答應了？”
“嗯。”
“那我去收拾東西！”她噌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謝晦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過頭說了一句：“多帶幾件厚衣裳。胥州冷。”
寅時，天還沒亮。
謝晦到的時候，挽月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不是太監服，也不是她自己的月白裙衫，而是一身寶藍色的錦袍。
袍子是新的，料子很好，暗紋的雲錦在晨光裡泛著隱隱的光。腰間束著一條同色腰帶，掛著一塊白玉佩。頭上戴著一頂小巧的玉冠，把頭髮整整齊齊地束起來。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謝晦的腳步也頓了一下。
寶藍色的錦袍襯得挽月皮膚更白了，玉冠把頭髮束起來之後，整張臉都露出來了。
眉眼清秀，下頜線條柔和但不軟塌塌的，乍一看還真像個大戶人家的小公子。
唯一的毛病就是個子矮了點。
至於謝晦，他穿著一身玄色的便服，料子普通，款式普通，混進人群裡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那種。頭髮也束起來了，沒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彆著。
謝晦轉頭看見挽月，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寶藍色的錦袍，白玉冠，白淨的臉，矮矮的個子。
“怎麼樣？”挽月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袖子甩得呼呼響，笑眯眯地問，“像不像俊俏的小公子？”
“嗯。”謝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走吧。”他說。
挽月小跑著跟上去，寶藍色的袍角在晨風裡一飄一飄的。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青帷黑頂，看起來很普通，和街上跑的那些沒什麼兩樣。
但挽月爬上去之後發現，裡面鋪的是厚厚的褥子，靠墊是絲綿的，連茶壺都是溫著的。
坐了好一會，卻見謝晦沒有上來，她掀開車簾，探出腦袋：“謝首領，你坐哪？”
謝晦己經騎上了一匹黑色的馬，黑衣黑馬，在灰濛濛的晨光裡像一團移動的暗影。
“我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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