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沒有回答，他把她的臉從枕頭裡扳過來，讓她看著自己。他的表情認真而溫柔，像一個在回答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的人，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的斟酌。
“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種話。因為沒有人讓我有這種感覺。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喬楣看著他，看著他晨光裡溫柔到極致的臉，看著他因為認真而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他眼睛裡那片溫熱的、琥珀色的光。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指尖從他的顴骨滑到下巴。他的皮膚很熱，比她手心的溫度高很多，像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
“陳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情話了？”
“我沒有說情話，我只是在說事實。”
喬楣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她翻過身，趴在他胸口，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他的頸窩裡有他熟悉的氣息，乾淨的、溫暖的、像陽光曬過的棉布一樣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這口氣吸進肺裡，吸進血液裡，吸進每一個細胞裡。
“陳序。”
“嗯。”
“你說你生理心理都不能離開我，那我告訴你，我也是。你在北京出差的那幾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因為旁邊的位置是空的。我在酒店床上翻來覆去，把枕頭抱在懷裡，但那不是你的味道。你的味道是洗衣液的清香，不是酒店那種香氛洗衣液的味道。你的是乾淨的、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棉布。酒店的不是。”
陳序沒有說話，但他的手臂收緊了。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咚咚咚，從平穩的鼓點變成了急促的樂章。
“你不在的時候，我會數你什麼時候回來，”喬楣繼續說，聲音悶在他的頸窩裡，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會算你還有幾個小時到家，從你上飛機開始算，到你落地，到你出機場，到坐上計程車，到上高架，到下高架，到進小區，到上電梯，到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每一個環節我都在等，等門鎖轉動的聲音。那個聲音是這世上最好聽的聲音，因為它告訴我，你回來了。”
陳序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冷，是某種情緒在身體裡翻湧，找不到出口，只能變成顫抖從皮膚裡滲出來。
“喬楣。”
“嗯。”
“我們不要分開了。”
“好。”
“不管去哪都不分開。”
“好。”
“你去北京出差，我請假陪你去。”
“你不是說請不了一週的假嗎？”
“那就請三天。剩下西天你一個人在北京，我每天給你打十個電話。”
喬楣笑了，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眶紅了，但嘴角是彎的，那個弧度不大，但足夠讓她知道他在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從他的顴骨滑到下巴，他的皮膚很熱，比她手心的溫度高很多。
“陳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的話，跟你以前完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以前會說‘工作重要，我會等你回來’。你現在會說‘我請假陪你去’。”
“哪個更好？”
喬楣想了想，認真地說：“都很好。以前的你讓我覺得安心，現在的你讓我覺得被需要。”
陳序看著她，目光從溫柔變成了灼熱，從灼熱變成了一種幾乎是虔誠的、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值得用一生去保護的東西的神情。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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