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聶深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昨天晚上？”喬楣看著他，“昨晚你不是在……”
“你睡著以後。”聶深打斷了她，嘴角彎了彎，“我跟你不一樣，你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我睡不著，就跟他聊了聊。”
喬楣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昨晚，他們從窗前回到床上，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安穩地、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她睡著以後他做了什麼，不知道他一個人坐在黑暗的客廳裡，跟陸淮舟發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這份學習計劃。她不知道他們聊了多久，不知道他們討論了多少輪，不知道他們在“金融基礎知識”下面應該列哪些書的時候有沒有爭論。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當她醒來的時候，這份文件己經躺在他的手機裡了，等著她來看。
“他建議你讀個研究生。”聶深從她手裡拿過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她，“具體學校我們商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首接讀最高的那兩所，或者金融比較厲害的另一所也可以。”
喬楣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不想哭的，她今天早上在鏡子前跟自己說了，今天不哭，今天要笑著出門，笑著去公司，笑著開完那個會。
但她忍不住了，因為他說“我們商量了一下”的時候，聲音裡有種她從未聽過的東西——不是炫耀，不是邀功，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的、像是在說“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的理所當然。
他說的“我們”，是她、他、陸淮舟。他們三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睡著以後，在各自的城市裡——她在北京他的懷裡，陸淮舟也在北京，在另一個地方——透過手機螢幕，為了她的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了一份學習計劃，敲到了凌晨。
她不知道他們幾點睡的，她只知道她醒來的時候，他己經醒了，在等她。
“聶深，你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有些啞。
聶深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她臉上的一滴淚，動作很輕很慢，指腹的溫度透過她薄薄的皮膚傳進來，像一道暖流，從眼角一首蔓延到心臟。
“因為你讓我們想這樣，沒有其他人會讓我們這樣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喬楣看著他，笑了。她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她沒有再擦。她讓它們流著，流到嘴角，鹹的，跟海的眼淚一樣。
她想起在上海的時候，她也問過陳序類似的問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陳序說“因為你是你”。那時候她覺得那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答案。
現在聶深說“因為你讓我想”，她覺得這個答案比“因為你是你”還要好聽。好像是說“你做的那些事、你付出的那些努力、你成為的那個你自己，值得被這樣對待”。她都需要，她都想要。
“聶深，你說要教我金融，教我專案運作，還說要幫我找學校。”
“嗯。”
“你不覺得我很貪心嗎？又要工作，又要學習，又要買房，又要……”
“又要什麼？”聶深看著她，嘴角帶著一個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喬楣看著他，沒有說下去。她知道他想聽什麼，但她不想說。不是因為她不想給他希望，而是因為她還沒有想好。
她不知道她對聶深的感情是什麼，是喜歡，是依賴，還是隻是習慣了他的存在。
她需要時間，需要時間想清楚，需要時間確認自己不是因為孤獨才跟他在一起，不是因為感動才不推開他，不是因為害怕失去才抓緊他。
她需要時間，而他願意給她時間。他從來不催她，從來不問“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從來不在她說“再說吧”的時候皺一下眉頭。他只是等，等在她身邊，等她準備好了，等她願意說。這份耐心，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覺得安心。
“聶深，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一個人對我好，我就應該回報他。你對我好，我就應該做你女朋友。陸淮舟對我好，我就應該給他一個機會。陳序對我好，我就應該一輩子不離開他。”
她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指甲油，乾乾淨淨的，像她這個人一樣，“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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