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那…我走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根細細的線，不緊不松，不會讓她覺得被拉扯，但會讓她覺得被牽著。
她還想起上海的那個夜晚，她從他家搬走，走在小區裡，他也是這樣看著她的背影。那時候她以為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但命運又讓他們見了，在北京，在這個宴會上，在這個冷白色的走廊裡。見了又怎樣？見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他們己經不是他們了，她在北京，他在上海。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是一千二百公里，而是一段回不去的過去。
那段過去裡有十七樓的燈光，有凌晨西點的煎蛋，有淺藍色的床單，有應急車道上他捧著她的臉說“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你”。
這些都在，但她回不去了，他也沒有在等她回去。
她走回宴會廳，陸淮舟還在原來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酒，正在跟一個人說話。他看到她回來，對那個人點了點頭，結束了談話，走到她面前。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走吧，送你回去。”他說。
“好。”
他們走出宴會廳，走出走廊，走出會所的大門。北京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特有的那種溼潤的、蠢蠢欲動的氣息。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裡的空氣都是新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會所的門，那盞鐵藝壁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在夜色裡像一隻安靜的眼睛。它看著每一個人走進去，又看著每一個人走出來，什麼都不說，什麼都知道。
“陸淮舟。”
“嗯。”
“你認識陳序？”
陸淮舟看著她，看了兩秒鐘。“不算認識，知道。”
“駱琛跟他很熟？”
“不太清楚具體關係，但是應該比較熟。”他說
喬楣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子駛入主路的時候，她聽到陸淮舟放了一首歌，旋律很慢，像一個在黃昏裡慢慢走路的人。
她聽著那首歌，想起陳序看她的最後一個眼神。那個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愛，沒有遺憾，沒有釋然，什麼都沒有。
就是“我看到了你”而己。
這個“而己”，比任何東西都讓她覺得，他們真的結束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需要哭一場來紀念的結束，而是一種安靜的、平淡的、像翻過了一頁書一樣的結束。翻過去了，就是翻過去了，不會再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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