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機，給駱琛發了一條訊息：“資料收到了，我週末看完。下週碰頭時間你定，發我就行。”
駱琛回覆：“好。”
只一個“好”字。以前她看到這個字會覺得太輕了，會想這個字後面是什麼意思。今天她看著這個字，覺得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好。沒有別的意思。不需要有別的意思。
下班的時候，聶深發訊息說今天有個應酬，不能來接她了。她回了一個“好”，收拾東西，自己下了樓。北京的夏夜，天黑得晚，六點半了天還是亮的。她站在公司門口，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打車，最後還是決定坐地鐵。
地鐵站不遠，走過去大概十分鐘。她走在人行道上，路過一家花店，停下來看了一眼。門口擺著一桶向日葵，花開得很大，黃得發亮。她看了一會兒，沒有買，繼續往前走。地鐵里人不多，她找到一個座位坐下來，從包裡拿出手機，翻開駱琛發來的那份資料。一共六十多頁，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在心裡大致分了一下板塊。回到家，她換了衣服，煮了碗麵，坐在書桌前開始看。看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駱琛。
她接起來。
“在忙嗎？”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剛睡醒或者是剛開完會很累。
“在看資料。”
“週末再看，今天先休息。”
“我想先看完一遍，週末可以細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你看到哪了？”
“第十八頁，估值部分。”
“看到可比公司那一節了嗎？那部分分析框架寫得不錯，你可以參考他們的對標邏輯。”
“還沒到。我先把前面的行業部分看完。”
“行。”他說，“那你繼續看。”
“嗯。”
電話沒有掛。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地鐵的噪音背景裡，他的呼吸聲很輕，一下一下的，像在數什麼。
“駱琛。”
“嗯。”
“小景要搬來北京了？”
“嗯。她在上海待膩了，想來北京發展。”
“她做什麼工作？”
“做策展的。之前在美術館待了兩年，現在想自己出來做。”
喬楣聽著，想象小景做策展的樣子。她確實適合做策展，審美線上，又有資源，家裡也支援。
“那挺好的。”她說。
“你呢？最近除了上班和看書，還幹嘛了？”
喬楣想了想。“沒幹嘛。上週去看了場電影，跟聶深。”
“看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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