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舟問她這個問題的時候，是在一個周西的下午。
她剛開完專案會，抱著筆記本走出會議室，在走廊裡遇到了他。他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白襯衫被陽光照得發亮。看到她出來，他沒有動，只是轉了一下手裡的杯子。
“開完了？”
“開完了。”喬楣走到他旁邊，“客戶對估值模型那版調整滿意了，下週籤 term sheet。”
陸淮舟點了點頭。“晚上吃什麼？”
喬楣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從他嘴裡問出來，總覺得不太對勁。他不是會站在走廊裡問她晚上吃什麼的人。他通常首接說“晚上有個飯局，你一起來”，或者“下班你先走，我還有個會”。今天他問“晚上吃什麼”，語氣隨意得像一個合租的室友。
“不知道。可能回去煮麵。”
“冰箱裡還有菜嗎？”
喬楣想了想。“應該還有西紅柿和雞蛋。”
陸淮舟喝了一口咖啡，沒接話。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細細的兩排。
“你最近跟駱琛聯絡了嗎？”他忽然問。
喬楣的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了一下。
“沒有，最近太忙了。”她說。
這是真話。上週她每天加班到九點，週二周西晚上上課，週末泡在圖書館看案例。她連給聶深回訊息都是在等紅燈的間隙，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主動聯絡任何人。
陸淮舟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他低頭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轉過身靠在窗邊，雙手插進褲兜裡。
“他前兩天跟我吃飯，提起你了。”
喬楣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他說你最近沒什麼訊息，問你是不是太忙了。”陸淮舟的語氣很平，像在轉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說你考上了，在準備開學的事，手頭還有專案在跟。他沒說什麼，就點了點頭。”
喬楣靠在走廊的另一邊，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他最近怎麼樣？”她問。
“老樣子。忙著看專案，到處飛。”陸淮舟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上週末被小景拉著去了趟郊區摘櫻桃，回來跟我說腰疼。”
喬楣沒忍住，笑了一下。她想象不出駱琛彎著腰在櫻桃樹下摘櫻桃的樣子。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生日會上——穿著家居拖鞋從廚房裡出來，用鍋鏟敲朋友的手背。那個畫面己經很顛覆了，摘櫻桃又加了一層濾鏡。
“小景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隔三差五去找他，蹭飯、蹭車、蹭地方住。”陸淮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她跟駱琛從小就那樣，她把他當親哥，他把她當親妹妹。”
喬楣沒有說話。
她想起一年前在上海的商場，小景挽著陳序母親的手臂從卡地亞出來，身後跟著拎袋子的店員。她那時候站在門口，覺得自己像個外人。現在站在北京的走廊裡，聽陸淮舟說小景和駱琛的事，那種“外人”的感覺又回來了。不是嫉妒，不是羨慕，是一種“你們的世界我不太懂”的疏離。
“喬楣。”陸淮舟叫她。
“嗯。”
”？吧麼什沒，間之琛駱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