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說你今天拒絕了駱琛。”他說。
喬楣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沈希跟你說了？”
“她問我你是不是跟駱琛鬧彆扭了。”陸淮舟把拖鞋放在她腳邊，“我說沒有，你就是最近忙。”
喬楣站起來，走進客廳。餐桌上己經擺好了兩副碗筷，砂鍋放在隔熱墊上，蓋子蓋著，番茄牛腩的香味從縫隙裡滲出來。她去廚房洗了手，在餐桌邊坐下來。陸淮舟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然後坐下來。
“我拒絕他，不是因為鬧彆扭。”喬楣喝了一口湯，放下碗，看著陸淮舟，“是因為我覺得他在追我，追的不是我這個人，是他想象中的我。”
陸淮舟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對我好奇，因為我不是他圈子裡的人。他覺得我特別，因為我不巴結他。他說沒見過我這樣的人。但他認識我多久？不到一年。他見過我什麼？我坐在會議室裡聊專案的樣子，站在落地窗邊看風景的樣子，在飯局上不卑不亢地跟人打交道的樣子。
他沒有見過我加班到崩潰哭著打電話的樣子，沒有見過我一個人在家吃泡麵的樣子，沒有見過我睡過頭來不及化妝、頭髮亂糟糟地跑去公司的樣子。”她低下頭，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著，“他喜歡的是那個包裝好的、坐在他對面的、跟他聊估值模型的喬楣。不是真的我。”
陸淮舟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覺得聶深看到的是真的你？”
喬楣抬起頭看著他。
“聶深見過你哭的樣子，見過你不化妝的樣子，見過你吃泡麵的樣子。”陸淮舟的語氣很平，不是質問，是陳述，“你覺得他看到的是真的你。那駱琛呢？他沒有機會看到那些，因為他離你不夠近。是誰不讓他靠近的？”陸淮舟其實不是想撮合他們，他自己都在等機會，他只是覺得大家都有機會比喬楣鎖定聶深會更好。
喬楣把碗裡的湯喝完，站起身去廚房盛飯。她站在電飯煲前，盛了一碗，端回來坐下。
“是我不想讓他靠近。”她說，“上次跟他吃飯，小景來了。她挽他的手臂，給他夾菜，喝他的水。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是讓她那樣。他們之間的關係，我插不進去。我也不想插。”
陸淮舟夾了一塊牛腩放在她碗裡。
“你不需要插進去。你不是小景，他也不需要你是小景。”他說，“小景是他妹妹。你是你。他找你吃飯，是因為他想見你，不是因為你是小景的替代品。”
“我知道他不是在找替代品。”喬楣夾起牛腩咬了一口，“但我介意。”
她頓了頓。“我介意他跟小景之間的那種親近。不是因為嫉妒，是因為我知道我永遠做不到那樣。我就是做不到挽他的手臂、給他夾菜、端起他的杯子喝水。我做不出來。如果我勉強去做，那也不是我。”
陸淮舟沒有再說什麼。
吃完飯，喬楣幫他把碗筷收進廚房。她站在水槽邊洗碗，他在旁邊擦盤子。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陸淮舟。”
“嗯。”
“駱琛之前是不是跟陳序說過，他不會追我？”
陸淮舟擦盤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聽誰說的？”
“沒人說。我猜的。”喬楣把一個洗好的碗遞給他，“他跟陳序是朋友。陳序是我前男友。他不會做讓陳序難堪的事。所以他之前跟陳序說過‘我不會動她’，是吧？”
陸淮舟接過碗，慢慢擦乾。“說過。但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他那時候說不會動我，”喬楣關掉水龍頭，轉過身靠在料理臺上，看著他，“現在又一首約我。他是在打自己的臉。”
“人都會變。”陸淮舟把擦乾的盤子放進碗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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