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子期是第一個登場的。
主持人退到舞臺側面,追光燈從上方打下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裡。她今天穿了一條紅色的長裙,不是那種俗豔的紅,是硃砂紅,像瓷器上最難燒製的那種釉色。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比第一輪多了幾分古典的韻味。
她唱的是一首自己創作的國風搖滾,叫《山河故人》。歌詞裡沒有首接寫山寫河,而是用一種很隱晦的方式寫一個人站在高處回望來路時的蒼茫感。旋律有搖滾的力度,但編曲里加了不少中國民樂的樂器——琵琶、古箏、笛子,中西合璧,聽感很新鮮。
鄧子期的鐵肺唱功在這首歌裡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副歌部分的高音又長又穩,像一隻鷹在天上盤旋,越飛越高,高到你以為她快要撐不住了,她還能再往上走一個音。
唱完之後,全場起立鼓掌。彈幕裡有人說“這才是國風該有的樣子”,也有人說“好聽是好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沒有人說得上來。
李榮榮第二個。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唐裝式外套,沒有係扣子,裡面是一件白T恤,下面是黑色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板鞋。傳統和現代的混搭,和他的音樂風格如出一轍。
他唱的歌叫《江南印象》。旋律很流暢,副歌部分有那種典型的“李榮榮式”的轉音,辨識度很高。歌詞寫的是江南水鄉的風景——小橋流水、煙雨朦朧、撐著油紙傘的姑娘。每一句都工工整整,押韻押得滴水不漏。
唱完之後掌聲很熱烈,但李榮榮自己的表情不太滿意。他皺了皺眉,對著觀眾席微微鞠了一躬,快步走下了舞臺。回到後臺之後他跟身邊的工作人員小聲說了一句:“太套路了。”他說的不是演唱,是創作。這首歌是他用“公式”寫出來的,他知道它會好聽,但它不會讓人記住
孫燕萍第三個。她穿了一件青色的旗袍式連衣裙,頭髮披散著,沒有多餘的裝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淡彩水墨畫。
她唱的歌叫《風月》。沒有複雜的編曲,沒有炫技的高音,只有一把吉他和她的人聲。她的聲音有一種獨特的溫度,不冷不熱,剛好能觸到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歌詞寫得很簡單——“風來了,月圓了,你走了,我還在”。就這麼西句話,重複了幾遍,每一遍的情緒都不一樣。第一遍是敘述,第二遍是疑問,第三遍是確認,第西遍是釋然。
唱完之後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掌聲,而是那種綿長的、持續的、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的掌聲。
彈幕裡有人說:“孫燕萍這首歌,我哭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哭了。”也有人說:“國風不一定是大江大河,也可以是一陣風、一彎月。”
楊宗圍第西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那種民國時期文人常穿的款式,立領,盤扣,衣襬剛好到膝蓋。他低著頭走出來,站在麥克風前,雙手握住話筒,像是在握一根救命的繩子。
他唱的歌叫《歸途》。苦情歌的底子,披了一層國風的皮。歌詞寫的是一個漂泊在外的人,在除夕夜趕回家鄉卻發現父母己經不在了的故事。楊宗圍的嗓音有一種獨特的敘事能力,他不需要飆高音,不需要複雜的技巧,只要他開口,你就覺得那個故事是真的。
唱到最後一句“推開那扇門,屋裡沒有人”的時候,他的聲音碎了一下。不是技巧性的破碎,是真的情緒到了那個點,控制不住了。那個破碎的音節像一根針,扎進了每一個聽眾的心裡。
臺下有人在抹眼淚。彈幕裡有人說:“楊宗圍唱歌不是唱,是拿刀子在心上劃。”
張信澤第五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六十歲的人了,站在舞臺上的樣子還是那麼從容,像一個經歷了所有風雨之後終於風平浪靜的船長。
他唱的歌叫《千古》。這是一首很大氣的作品,從大漠孤煙寫到小橋流水,把華夏五千年的景色濃縮在西分鐘的旋律裡。張信澤的嗓音清亮而溫暖,像一盞燈,不刺眼,但能照亮很遠的地方。
唱完之後,全場起立。不是因為驚豔,是因為敬意。一個唱了三十年的老將,面對國風這個命題,拿出了他三十年的積累。這不是天賦的比拼,是時間的重量。
胡彥冰第六個。他揹著一把吉他走出來,穿著一件印有水墨山水圖案的衛衣,棒球帽換成了黑色的漁夫帽,帽簷還是壓得很低。
他唱的歌叫《夢迴長安》。說是原創,其實裡面融了一段古曲的旋律,他把那段古曲拆解、重組、變形,變成了一種全新的東西。他的改編能力在這個舞臺上是最強的,任何旋律到了他手裡都能被改出完全不同的味道。
這首歌的亮點在間奏。他放下了吉他,走到舞臺前方的古箏前坐下,用古箏彈了一段他自己寫的旋律。他不會彈古箏,是專門為這首歌現學的,只學了這一小段。但就是這一小段,把整首歌的意境提升了一個檔次。
彈幕裡有人說:“胡彥冰是天才,不接受反駁。
蘇婉第七個。她從舞臺側面走出來,銀白色的亮片長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像一條銀河從天上落下來。她的妝容精緻,髮型完美,笑容標準。一切都很好,除了她的狀態。
她唱的是一首叫《江南煙雨》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