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忽然舉起手。他不是評委，是節目組邀請的嘉賓，國內知名收藏家，姓錢，收藏字畫二十餘年。主持人愣了一下，示意工作人員遞過話筒。
錢先生站起來，目光落在陳曦那張宣紙上。“陳曦同學，你這幅字，賣不賣？”
全場譁然。
華夏詩詞大會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人在錄製現場當場開價買選手的作品。這是第一次。
陳曦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錢先生繼續說：“我出一百萬。買你手上這幅字。”
一百萬。這個數字從話筒裡傳出來，在全場引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不是一百萬有多驚人，是一幅剛寫完不到十分鐘的字被開價一百萬，這個價格背後代表的不是墨和紙，是那種一眼就能辨認出的、無法被複制的藝術價值。
陳曦搖了搖頭。“錢先生，謝謝您的厚愛。這幅字不賣。”
錢先生沒有放棄。“兩百萬。”
陳曦還是搖頭。“不賣。不是因為錢不夠，是因為這首詩不屬於我。它屬於江，屬於月，屬於所有讀到它的人。”
錢先生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他放下話筒，坐回座位上，沒有再說一句話。但他的目光一首落在那幅字上，像一個獵人看著一頭遠去的鹿。
華夏詩詞大會的首播在央視一套和企鵝影片同步播出。陳曦的《春江花月夜》出現之後，彈幕和熱搜迅速被引爆。
“陳曦又寫了一首神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這句我能背一輩子。”
“這首詩比《滕王閣序》還好讀，沒那麼難懂，但意境更深。”
“人生代代無窮己，江月年年望相似。我哭了。”
熱搜榜上，“陳曦春江花月夜”以驚人的速度衝到了第一。原本佔據第一的“林辰青花瓷”被擠到了第二，“林辰蘇婉”掉到了第五。
有人開始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討論。“林辰和陳曦同時霸榜，這兩個人是不是約好的？”“一個寫歌，一個寫詩，一個魔都，一個京都，這是什麼神仙聯動？”但也有人潑冷水：“林辰現在深陷醜聞，陳曦卻在大放異彩。同樣是天才，差距怎麼這麼大？”
林辰的熱度被壓了一些，但依然在前十。只是輿論風向完全不一樣了——陳曦那邊全是讚美，林辰這邊全是謾罵。
魔都，沈雨桐的辦公室裡，燈光昏暗。
她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開著好幾個視窗——輿情監測工具、社交媒體管理後臺、和幾家公關公司的聊天對話方塊。桌上堆著打印出來的資料，全是關於這次輿論事件的梳理。她己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咖啡喝了好幾杯，眼睛裡全是血絲。
她從第一輪比賽結束後就開始關注網上的動靜。蘇婉那條動態發出來不到十分鐘，她就知道這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她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一個藝人被爆出“醜聞”，水軍帶節奏，營銷號跟進，熱搜安排上。流程一模一樣，連話術都差不多。
她聯絡了幾家公關公司，報價都不低。最便宜的一家也要八十萬，最貴的一家開到了三百萬。不是出不起這個錢，是她在想一個問題——林辰願不願意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用錢買輿論，用水軍洗白，以毒攻毒。這不是他做事的風格。
她拿起手機，翻到林辰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沒有撥出去。她開啟和林辰的私信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她只發了一句話：“你打算怎麼辦？”
林辰的回覆來得很快：“我在整理證據。明天發。”
沈雨桐看著這幾個字，眉頭皺了一下。證據？什麼證據？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那些東西有用嗎？在這個“情緒就是真相”的時代，證據往往沒有眼淚有力。但她沒有質疑。她瞭解林辰，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他說“明天發”，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回了一句：“好。需要我做什麼，隨時說。”
發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那些資料——輿論的走向、水軍的賬號、營銷號的文案。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睜開眼睛，重新開啟電腦，開始搜尋一個名字：趙宏遠。
時世娛樂的部門經理，蘇婉的靠山，林辰前女友的新男友。這個人在這場輿論風暴裡扮演了什麼角色？他是始作俑者，還是隻是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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