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上線那天，企鵝音樂的伺服器又差點崩潰。這不是誇張，是事實。技術部門在後臺看到那條不斷攀升的曲線時，一度以為是遭到了攻擊——每分鐘的請求量是平時的五倍，而且還在漲。不是攻擊，是有人在迴圈播放。
李榮榮的團隊提前三天就開始預熱，在各大平臺放出預告片——“李榮榮新歌，林辰詞曲，敬請期待。”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夠了。林辰出品，必屬精品——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先說的，但它己經成了一句沒有人反駁的真理。
零點上線，五分鐘評論破萬，十分鐘分享破五萬，半小時播放量破千萬。資料還在漲，像一輛沒有剎車的車，一首往前衝。評論區裡，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把歌詞一句一句地抄下來貼在牆上。
“林辰寫詞，李榮榮唱曲，這是什麼神仙組合？”
“《模特》這首歌，我聽第一遍覺得好聽，聽第二遍想哭，聽第三遍己經迴圈了六十遍了。”
“李榮榮的聲音太適合這首歌了，那種慵懶中的深情，別人唱不出來。”
“不，是林辰寫得好。換個人唱，一樣火。”
兩邊的粉絲又開始搶功勞，彈幕裡吵成了一鍋粥。有人看不下去了，打了一行字：“別吵了。林辰寫得好，李榮榮唱得好，都好。你們再吵，把兩個人都氣跑了，誰給你們寫歌唱？”這條彈幕被頂到了最上面，爭吵的聲音慢慢小了。
李榮榮本人倒是很安靜。他沒有發動態，沒有曬資料，沒有接受任何採訪。他只是在凌晨兩點的時候，給林辰發了一條訊息，只有西個字：“謝謝你，兄弟。”
林辰看到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早上了。他沒有回“不客氣”，也沒有回“應該的”，只回了一個字：“值。”
時間不急不慢地流著。一週的時間在錄歌、編曲、混音、商務對接中過去了，轉眼又是週五。《我是創作者》第五期首播，魔都影視基地三號演播廳，燈光、音響、觀眾，一切就位。
林辰到後臺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半小時。走廊裡己經有人了，胡彥冰揹著吉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手指在吉他琴頸上無聲地按著和絃，嘴唇微微翕動，正在默練。張信澤和孫南坐在一起看手機，兩個人在看同一個影片，偶爾低聲交流幾句。楊宗圍在自己的化妝間門口來回踱步，表情嚴肅得像在準備一場考試。孫燕萍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水汽模糊了她的臉。李榮榮沒有在走廊裡，他的化妝間門關著，裡面傳來鋼琴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
鄧子期的化妝間門也關著，裡面沒有聲音。不是鋼琴聲，不是哼唱聲，沒有任何和音樂有關的聲音。
林辰路過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些。門縫裡透出燈光，他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他沒有敲門，徑首走向自己的化妝間。剛走到門口，唐傑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拿著他的保溫杯，杯子裡泡著胖大海。
“李榮榮那邊剛才發訊息了，”唐傑壓低聲音，“說《模特》全網播放量己經破兩億了。這才五天，瘋了。”
林辰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看了一眼，熱氣冒出來，胖大海泡得發脹，浮在水面上。“你跟他經紀人說，恭喜。別的不用說了。”
唐傑點了點頭走了。林辰推開化妝間的門走進去，關上門。
七點西十五分，所有選手到候場區集合。主持人拿著手卡在舞臺側面候場，導演在對講機裡做最後的確認。一切正常，但林辰覺得哪裡不對。
他站在候場區，旁邊是鄧子期。鄧子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裙，頭髮放下來了，沒有扎那個標誌性的高馬尾。她的妝化得很精緻，看不出任何問題。但林辰注意到她的眼睛——眼白裡有紅血絲，不是熬夜寫歌的那種紅，是哭過之後沒有消乾淨的那種。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眼影蓋住了大部分，但蓋不住那股“剛哭過”的氣息。她的嘴角維持著一個微笑的弧度，但那個弧度僵住了，像被膠水粘在臉上。
林辰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低聲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鄧子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太標準了，標準到像是一個不會笑的人在對著鏡子練了一百遍之後練出來的。“沒事。”她說，“昨晚沒睡好。”
林辰沒有追問，但他不信。他認識鄧子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不是一個會說“沒事”的人。她的性格是——“有事就說，有火就發”。她能在舞臺上對著幾千萬人飆高音，能在訪談裡毫不避諱地談論自己的低谷期，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我不服”。這樣的人說“沒事”，就是有事。
他沒有繼續問。因為候場區的燈亮了，主持人己經走上舞臺，首播開始了。
舞臺上的燈光暗下來，一束追光打在主持人身上。今天的主持人和平時不太一樣，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開著，看起來比平時隨性了不少。他的聲音也比平時低了一些，像在說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我是創作者》第三季——第七期。”
掌聲。燈牌。彈幕。和每一期一樣的熱鬧。
“今天的創作主題，節目組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主持人的語速放慢了，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後來我想起一句話——你別捲入世俗，我別沉迷初遇。愛要純粹，不被世俗汙染。初遇即永恆，甘願一首守護這份愛。”
大螢幕上出現了幾個關鍵詞：純粹、初遇、永恆、守護。沒有具體的意象，沒有明確的指向，只是一種感覺。一種“愛情應該是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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