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榮的經紀人比李榮榮本人還急。掛了電話不到西十分鐘，人就到了星辰娛樂門口。合同是提前擬好的，條款乾淨利落，價格寫在最顯眼的位置——三百萬，買斷《模特》的完整版權。唐傑看了合同，沒有還價，簽了。送走經紀人之後唐傑回到辦公室，坐在林辰對面，表情複雜。“三百萬，一首歌。林辰，你寫歌的速度比我寫日記還快。我寫日記還要想半天今天吃了什麼，你寫歌跟喝水一樣。”林辰沒有接這個茬，他在想另一件事。
陳曦回京都了。黃山的熱度還沒有退，網路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她的討論。但她本人像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公開露面，沒有接受任何採訪，連社交賬號都沒有更新。顧明遠給她放了三天假，讓她好好休息。這三天她哪兒也沒去，就待在宿舍裡看書、睡覺、發呆。
林辰的訊息是在一個傍晚發來的。天色將暗未暗，窗戶開著，有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氣息。他翻了翻日曆——七月初，暑假快要開始了。他打了幾個字：“我們什麼時候見一面吧？”
陳曦的回覆沒有讓他等很久。“等暑假吧。現在才七月，暑假馬上就來了。等暑假我時間多了，我去魔都找你。”
林辰看著這行字，嘴角慢慢揚了起來。“好。”他又補了一句：“來了我請你吃飯。”
陳曦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你上次也這麼說。”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說是真的。”
林辰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包，不再爭辯了。窗外的天空從橘色變成深藍，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星辰娛樂的會議室裡，白板上貼滿了便籤紙。每一張便籤上寫著一首歌的名字，七張便籤按順序排成一條弧線。
唐傑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表情比平時正經了不少。“專輯的名字想好了嗎？”他問。
林辰靠在椅子上看著那七首歌的名字，想了一會兒。“《流年寄山海》。”
唐傑唸了一遍，品了品。“流年……寄山海。好，有味道。”他用馬克筆在白板上方寫下這五個字，加了一個書名號。
專輯簡介是張遠寫的。他把這段文字發給林辰看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說“我文筆不行，你隨便看看”。林辰看完沒有改一個字，因為不需要改。
“七首經典，七種人間心事。這裡有《明年今日》物是人非的深情遺憾，有《單車》裡藏在歲月深處的溫暖親情，有《K歌之王》愛而不得的狼狽與卑微，也有《最佳損友》漸行漸遠的摯友別離。《富士山下》的風雪藏著放下的執念，《遙遠的她 》故人留在回憶盡頭，最終在《海闊天空》的歌聲裡，與過往握手言和，奔赴前路萬丈光芒。半生悲歡，盡付曲中。流年漫漫，山海作序，所有遺憾與溫柔，都盡數收錄於此張唱片。”
林辰把這段文字反覆看了幾遍。“你文筆可以。”張遠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我就是把你平時說的話整理了一下。”
專輯的錄製才剛剛開始。七首歌，林辰打算一首一首地錄，不急。最好的狀態不是趕出來的，是等出來的。第一首錄的是《海闊天空》。不是因為它最容易，是因為它最重要。這首歌是Beyond的經典，是另一個世界的黃家駒在三十年前寫下的絕唱。他不是在寫歌，是在寫信念。“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這句話不是歌詞，是墓誌銘。
林辰在錄音棚裡錄了七遍。不是不滿意，是每一遍都不一樣。第一遍太憤怒，像在質問世界；第三遍太平靜，像在唸課文；第五遍找到了感覺，但最後一句破了；第七遍，一遍過。沈雨桐在控制室裡聽完，摘下耳機，說了五個字。“這版，封神了。”
林辰出來的時候她看著他，眼神里有敬佩，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唱這首歌的時候，在想誰？”
林辰想了想。“想一個己經不在了的人。”
沈雨桐沒有追問。
日子在忙碌和平淡之間切換。林辰白天錄歌，晚上寫譜。唐傑忙著對接各種商務合作，張遠在準備公司的擴招計劃，李浩然在除錯新買的裝置。西個人偶爾一起吃頓燒烤，喝幾瓶啤酒，吹牛扯淡，像大學時一樣。但他們都回不去大學時代了。那些日子己經成了回憶，被收進了某個抽屜裡，偶爾開啟來看一眼，然後關上。
陳曦在京都大學也恢復了日常。上課、下課、去圖書館、回宿舍。走在校園裡總會有人認出她——“陳曦！”“陳曦學姐好！”“陳曦你吃飯了嗎？”她會笑著回應，不冷也不熱。她知道這些人是真的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是誰，是因為她寫了那些詩。
顧深還是每天出現在她必經的路上。有時候帶著咖啡，有時候帶著水果，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為了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陳曦每次都用同一套話術回應：“學長，謝謝。不用。我還有課。先走了。”顧深從來沒有氣餒過，明天還會來。陳曦對他沒有感覺，但也不討厭他。至少他是一個真誠的人，不像那些帶著目的接近她的人，不是為了名就是為了利。
文鴻遠還在醫院裡。聽說他己經醒了，但精神狀態很差，整天不說話，盯著天花板發呆。周芷怡沒有去看他，也不敢去看。她刪掉了所有和文鴻遠有關的聊天記錄，清空了通話記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上課、下課、去食堂、回宿舍。她以為只要自己不承認，就沒有人能證明她和這件事有關。她忘了，文鴻遠還活著。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林辰在魔都錄歌，陳曦在京都上課，兩個人在微信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頻繁，但也不斷。像兩條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卻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連著。
下週，《流年寄山海》就要發行了。
Ps，兄弟姐妹們，現在評分才出來，希望大家動動發財的小手手給作者點點5星好評，把這個評分拉高一些。我先給你門磕一個，以表敬意。拜託拜託兄弟姐妹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