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局一首十年,你開局滕王閣序》第80章 歸期(1)

作者:霧都幻想·4個月前

陳曦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的時候,陽光正好。京都的夏天比漢江來得晚,六月底的風裡還帶著一絲涼意,梧桐樹的葉子被吹得沙沙響,像在說再見。她沒有回頭看——宿舍樓、食堂、圖書館、文學院的教學樓,這些地方她下學期還會回來,不需要傷感。但那個站在梧桐樹下、手裡端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的人,她沒有看到。也許看到了只是沒有認出來,也許認出來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不想知道。

上了計程車,靠在後座上,掏出手機。通訊錄裡排在最上面的那個人,頭像是一架電鋼琴的黑白剪影,備註只有一個字——辰。她打了幾個字:“我放暑假了。目前除了每週六的詩詞大會,其他時候基本都有時間。”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腿上,靠在車窗上看街景。京都的街道在車窗外緩緩後退,紅牆綠瓦,車水馬龍。這座城市她己經不陌生了,但還沒有產生歸屬感。歸屬感不是一年能建立的東西,也許需要十年,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有。她不知道。

手機的震動讓她回過神來。林辰的回覆比平時快了很多,像是剛好在看手機,或者在等她。

“太好了。你什麼時候來魔都?”

陳曦看著這行字,嘴角慢慢揚了起來。她能想象他打出這幾個字時的表情——不是激動,是那種“終於”的釋然。像是等了一班晚點的火車,廣播裡終於說“請旅客準備檢票”。

她想了想,打字回覆:“等我去一趟岳陽樓,再回家一趟,然後就來魔都找你面基。哈哈哈哈。”

發完之後她自己又看了一遍,被“面基”兩個字逗笑了。這個詞放在她和林辰之間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他們是故人,是從同一個世界漂到同一個陌生海域的兩艘船,在茫茫大海上各自航行了好久,終於看到了對方的桅杆。他們不需要“面基”,他們需要的是靠岸。

林辰的回覆是一長串“哈哈哈”,比她多一倍。

“好。等你。來之前說一聲,我去車站接你。”

“不用接,我又不是找不到。”

“要接。這是禮節。”

陳曦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打了一行字:“行行行,你接。到時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讓你在車站丟人。”

“你什麼時候不漂亮?”

陳曦的手指頓了一下。這句話來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隨口說出來的,不像贊美,更像陳述。她不知道怎麼回,猶豫了幾秒,發了一個“拜拜”的表情包,把話題掐斷了。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她怕接了之後,他們之間的氣氛會變得不一樣。現在這樣挺好的,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像兩條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卻能看到對方的波光。

掛了電話,林辰的心情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堂。但他沒有讓自己沉浸太久,桌上還攤著那份《愛如潮水》的完整譜子,他己經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每一個音符、每一個字都在應該的位置上。

他拍了一張譜子的照片,發給了張信澤。沒有配文,只有一張圖。張信澤的回覆是一段語音,只有幾秒,點開之後是張信澤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林辰,我等不及了。合同馬上籤,歌馬上錄。你等我一下。”

合同是線上籤的,雙方的法務透過視訊會議逐條確認了條款。唐傑代表林辰這邊,張信澤的經紀人代表他那邊。價格談得很順利,沒有拉鋸,沒有討價還價——張信澤開口就是三百萬,唐傑沒有還價,因為林辰說了“他開多少就是多少”。簽完合同之後張信澤迫不及待地進了錄音棚。經紀人發了影片過來,畫面裡張信澤坐在錄音棚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張譜子,一遍一遍地讀。

林辰看著影片裡張信澤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一個唱了二十年的歌手,拿到一首新歌還能這樣迫不及待,說明他心裡那團火還沒有滅。他見過太多人,唱了幾年就油了,嗓子還在靈魂己經死了,唱什麼都是那副腔調。張信澤不是那樣的人,他唱了二十年還是像第一次站在麥克風前那樣——緊張、虔誠、怕自己唱不好。這種人才配唱《愛如潮水》。不是唱功好壞的問題,是配不配的問題。

林辰站起來走到窗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脖子扭了扭,腰往後彎了彎,骨頭咔咔響了幾聲。唐傑從電腦前抬起頭,“你幾歲了還像個小老頭?”林辰沒有理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的“媽”。

下週應該沒有別的事了吧?專輯發了,張信澤的歌交了,鄧子期的事情暫時在走法律程式,李榮榮的《模特》己經發了,其他幾個人的歌可以往後推一推。林辰在心裡盤算了一圈,發現下週的日程表幾乎是空白的。是時候回去看看父母了。從上一次打電話到現在,又過去了好幾個星期。王桂蘭每次打電話都說“沒事沒事,你忙你的”,但林辰聽得出她聲音裡的想念。她想他,她不說;她怕他分心,她忍著。

他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快得像是一首在等。“辰辰?”王桂蘭的聲音又急又亮,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了”的欣喜。

“媽。”

“辰辰,你吃飯了嗎?魔都熱不熱?你早上幾點起的?有沒有好好吃早飯?”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打過來,不需要回答,只是想聽他的聲音。

林辰等她問完了才開口。“媽,我下週回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安靜了很久,久到林辰以為訊號斷了。“媽?”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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