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桂蘭的聲音變了，帶著鼻音，像在忍著什麼，“你說啥？”
“我說，我下週回去。回家。看您和我爸。”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安靜，然後傳來一聲壓抑的、短促的哭聲。王桂蘭捂住了嘴，但沒完全捂住，還是漏了一點出來。林辰握著手機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
“媽，別哭。我就是回去看看，又不是不走了。”
“誰哭了？我沒哭。”王桂蘭的聲音帶著哭腔，死不承認。
“行，您沒哭。我爸呢？讓我跟我爸說兩句。”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王桂蘭在喊“老林，老林，你兒子打電話來了，你兒子要回來了”。林建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悶悶的，像是在另一個房間，說了一句“聽到了”。然後腳步聲越來越近，電話被接了過去。
“爸。”
“嗯。”林建國的聲音還是那樣，短促、低沉，沒有多餘的字。
“我下週回去。大概週二週三的樣子。”
“行。”
“您和我媽身體還好嗎？”
“好。”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媽想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桂蘭的聲音，“我什麼時候說了？你別瞎說。”林建國沒有理她，對著電話說了一句讓林辰愣住的話：“你媽把那個小豬存錢罐又拿出來了。你小時候那個，她知道你要回來，又開始往裡面塞錢了。”
林辰握著手機，說不出話。那個小豬存錢罐是他小時候的，陶瓷的，粉紅色的，肚子圓滾滾的。他每次考試考得好就會往裡面塞一個硬幣，後來到魔都上學，存錢罐就留在了家裡。王桂蘭把它放在電視櫃上，擦了又擦，落了灰又擦。每次他要回家，王桂蘭就開始往裡面塞錢——一塊的、五塊的、十塊的，塞滿了就換成一百的。那些錢她從來不花，等他回來了她說“辰辰，這是媽給你攢的，你在魔都花銷大”。他每次都說“媽我不要，您自己花”，王桂蘭每次都說“我有錢，你拿著”。
“爸，我知道了。”林辰的聲音有些啞，“下週見。”
“下週見。”林建國掛了電話，沒有多餘的話。
林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魔都，陽光很烈，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他的眼眶有些溼，但沒有哭。
唐傑從電腦前抬起頭，“你要回家？”
“嗯。下週。”
“回去幾天？”
“二三天吧。看看就回來。”
唐傑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張遠從合同堆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要不要我幫你訂票？”林辰說不用，我自己來。李浩然靠在沙發上忽然開口，“你爸媽知道你紅了麼？”林辰愣了一下。他爸他媽知道他在電視上唱過歌，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紅”到什麼程度。王桂蘭不看熱搜不看榜單不看娛樂新聞，她只知道兒子上電視了，得了第一名，村裡人都誇他出息了。但她不知道兒子的一張專輯上線兩天播放量破五億，不知道他寫的歌被鄧子期、李榮榮、張信澤這些大牌歌手搶著唱，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華語樂壇新生代第一人”這個頭銜綁在了一起。她不需要知道這些，她只需要知道兒子要回來了。
“他們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我是他們的兒子就行了”林辰說。
李浩然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窗外陽光正好，魔都的天空難得地藍。
Ps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51假期己經過完了，該繼續上班當牛馬了。希望看我這本書的讀者朋友們，能夠在平靜的生活中有一點小小的歡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