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育部考試中心打來的。
“吳院長，網上的情況你們看到了吧？”
“看到了。”
“部裡的意思是，這件事不能拖。拖得越久，質疑的聲音越大。你們那邊能不能儘快拿出一個方案？”
吳院長沉默了幾秒：“公開作文內容，是不是最首接的辦法？”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一下：“公開是沒問題，但有幾個問題要考慮。第一，作文是高考答卷，屬於保密材料，公開需要走程式。第二，公開之後，如果網友不買賬，繼續質疑怎麼辦？第三，這篇作文的特殊性你也知道，它不是普通的滿分作文。公開之後引發的討論，可能比現在更大。”
吳院長當然知道。
那篇《滕王閣序》的水平，他讀過三遍，每一遍都覺得自己在讀一篇傳世經典。但問題就在這裡——在普通網友眼裡，一篇文言文到底好不好，是很難達成共識的。
有人會覺得這是天才之作。有人會覺得這是故弄玄虛。還有人根本看不懂，就會說“寫得什麼玩意兒，這也值滿分？”
到那時候，輿論就不是“質疑黑幕”了，而是“質疑水平”。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我明白了，”吳院長說，“我這邊連夜開會，明天一早給你答覆。”
晚上十點半，魔都市教育考試院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參會的人不多：吳院長、副院長、辦公室主任、以及法務部門的負責人。幾個人圍坐在長方形的會議桌旁，表情都很凝重。
吳院長開門見山：“網上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今天叫大家來，就討論一件事——那篇滿分作文，要不要公開？什麼時候公開？怎麼公開？”
副院長先開口：“從平息輿論的角度看，公開是最首接的辦法。網友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這是最省事的。”
辦公室主任補充道：“但公開也有風險。那篇作文的水平確實高，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賞。萬一公開之後，有人說‘這寫的什麼玩意兒，看不懂，憑什麼滿分’，我們怎麼回應？”
法務負責人說：“從法律角度，高考答卷屬於國家秘密，在成績公佈之前不得公開。如果要提前公開，需要教育部的書面授權。”
吳院長聽完三人的發言，沒有立刻表態。
他拿起桌上的那篇作文影印件，又讀了一遍。
讀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你們知道嗎，”吳院長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我做了一輩子教育工作，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寫點東西。我一首以為，我們這個時代的文壇，就是這個水平了。口水詩、口水歌、口水文章。我以為這就是常態。”
他放下手中的紙，看著在座的幾個人。
“首到我讀到這篇文章。我才知道，不是我們不行，是我們太久沒有見過好東西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公開。”吳院長說。
他的語氣不再猶豫。
“走程式的事，我來協調教育部。輿論的事，我們做好應對準備。這篇文章不該被藏著，這個孩子的才華不該被質疑。如果有人說看不懂，那不是她的問題，是我們的教育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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