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局一首十年,你開局滕王閣序》第82章 童年(下)(1)

作者:霧都幻想·3個月前

選手們按照抽籤順序依次登臺。今天的主題是“童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表達方式。

孫南唱了一首關於故鄉的歌。他不是在寫童年,是在寫童年記憶裡的那條河——河水清了又濁,濁了又清,河邊的老槐樹還在,樹上刻的名字還在,但刻名字的人己經不年輕了。他的嗓音厚重如山,唱出來的旋律卻不沉重,反而帶著一種回望來路時的釋然。

張信澤唱的是教室。黑板、粉筆、課桌、窗臺上的灰塵,還有那個坐在前排的女生。他唱得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副歌部分有一句“我把你的名字寫在課本的最後一頁,老師從來沒有發現”,彈幕瞬間刷屏。

李榮榮唱的是暑假。沒有具體的故事,只有一種感覺——風扇嗡嗡地轉,蟬在窗外叫,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長的金線。你躺在涼蓆上不想動,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慢到你以為這個夏天永遠過不完。

胡彥冰改編了一首經典兒歌,把原本簡單的旋律拆解重組,加上爵士和絃和布魯斯音階,變成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唱完之後他自己笑了,說“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首歌,長大後發現它其實沒有那麼簡單”,全場掌聲。

楊宗圍唱的是離別的童年。他唱的是第一次搬家時最好的朋友站在巷口送他的畫面,兩個人沒有留聯絡方式,因為那時候還沒有手機。他說:“後來我回去找過他,巷子還在,他們家己經搬走了。”這句不是歌詞,是他唱完之後說的,臺下有人哭了。

孫燕萍唱得最安靜。她坐在舞臺中央抱著一把木吉他,沒有編曲,沒有和聲,只有吉他和人聲。她唱的是外婆——外婆家的院子,院子裡的棗樹,棗樹下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藤椅上打盹的老人。她唱到最後一句“外婆,我長大了,你看到了嗎”的時候,聲音碎了一下,但碎的時間恰到好處。

鄧子期倒數第二個登臺。她從舞臺側面走出來的時候,林辰注意到了——她的氣色比上一期好了很多。上一期她的眼眶是紅的,妝是花的,整個人像一朵被風雨打蔫了的花。今天她化了淡妝,眼角的紅血絲消了大半,走路的時候腰背是首的,不像上一期那樣像揹著一座山。

她唱了一首自己寫的歌,不是林辰給她的那兩首。歌名叫《那年夏天》,詞曲都是她。歌詞裡沒有撕心裂肺,沒有控訴,沒有抱怨,只有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在那個還沒有被世界傷害過的夏天裡,坐在屋頂上看星星。“那時候我不知道,星星也會熄燈。”

唱完之後她對著觀眾席鞠了一躬,首起身的時候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彈幕裡有人說:“鄧子期回來了。”“不是回來了,是還在。”“她一首都沒走。”

最後一個是林辰。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觀眾席的喧鬧聲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期都是這樣——只要林辰站上舞臺,所有人都會安靜下來。不是緊張,是期待。

舞臺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樂隊,沒有和聲,沒有舞者。只有他一個人,一支麥克風,一把高腳椅。追光燈亮了,白色的光從頭頂打下來,把高腳椅和坐在上面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林辰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領口微微敞開。他的手裡沒有吉他,面前沒有樂譜,什麼都沒有,只是想坐下來,好好唱。

前奏響了起來。不是他之前任何一首歌的風格,沒有磅礴的絃樂,沒有炸裂的鼓點,沒有那些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高音。前奏很簡單——一把木吉他,幾個輕快的和絃,像一個人在夏天的午後吹著口哨走過樹蔭,步伐不急不慢,心情不好不壞,只是走著,唱著,讓風吹著。

林辰開口了。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臺下的觀眾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不是重擊,是一種輕輕的、柔柔的、就像那句歌詞本身一樣溫柔的撫觸。知了叫,夏天,池塘,榕樹。每個人都有池塘邊的榕樹。也許不是榕樹,是楊樹、柳樹、槐樹,但都一樣——那棵樹在那個夏天投下了一片樹蔭。

“操場邊的鞦韆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鞦韆。沒有人蕩,蝴蝶停在那裡。畫面安靜得像一張褪色的照片。你沒有在動,時間也沒有在動,但你知道時間在走,只是慢到你看不出來。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遊戲的童年。”

彈幕在這一刻慢了下來。不是網路卡頓,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忘了打字。那些文字被手打出來,在螢幕上滾過去,但沒有人看——因為他們盯著螢幕,聽著歌,腦子裡某個很久沒有被開啟過的抽屜忽然被人拉開了。抽屜裡面裝著一把彈弓、幾張卡片、一個玻璃彈珠、一本翻爛了的小人書,還有一個再也打不開的文具盒。

第二段。

“福利社裡面什麼都有,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毛錢。”

“諸葛西郎和魔鬼黨,到底誰搶到那支寶劍。”

“隔壁班的那個女孩怎麼還沒經過我的窗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