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局一首十年,你開局滕王閣序》第102章 浪花一朵朵(1)

作者:霧都幻想·4個月前

船在海上漂了很久,引擎早就關了,錨沉在不知道多深的水底,白色的遊艇隨著海浪輕輕搖晃,像一隻被風吹動卻不急著靠岸的搖籃。甲板上的燒烤爐己經滅了,炭灰還溫熱,空氣裡殘留著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焦香。唐傑靠在欄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一種“廚師大獲全勝”的滿足。

“林辰,你該唱一首了。”唐傑的聲音從船尾傳過來,帶著一種“你逃不掉”的篤定。張遠推了推眼鏡跟著附和,“對,今天你是來玩的,不是來聽我們唱的。”李浩然沒有說話,但默默把閒置了半天的音響裝置打開了。唐玥和林佳並肩坐在船艙的沙發上,一聽林辰要唱歌,兩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唐玥的嘴角微微上揚,林佳則首接鼓起掌來。

陳曦站在甲板的欄杆邊,海風吹著她的頭髮。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耳朵在聽。沈雨桐坐在船艙最裡面的角落,手裡端著紅酒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她沒有看林辰,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看著杯中的暗紅色液體。但她沒有離開,她的腳步沒有動。

林辰被圍在人群中間,掃了一圈身邊的人。唐傑躍躍欲試,張遠等著看戲,李浩然面無表情但動作很誠實。唐玥的眼神里帶著好奇,林佳的掌聲還在繼續,沈雨桐低著頭沒有看他,陳曦站在欄杆邊留給他一個沉默的背影。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

“好,唱一首。”

歡呼聲中,他走到音響旁邊,接過李浩然遞來的麥克風,試了試音,回頭看了一眼船主。“老闆,有吉他沒有?”船主從駕駛艙探出頭,“有,舊的,能用。”吉他拿來,是一把有些年頭的木吉他,琴身上有幾道劃痕,琴絃有些鏽了但還能彈。林辰調了調音,撥了幾下弦,那聲音不大,但整艘船都安靜了。不是那種屏息凝神的安靜,而是一種更溫柔的、像是在期待什麼美好的事情發生的安靜。

“那唱一首快樂的歌吧。”林辰說。他在地球上學的第一首吉他彈唱,不是《十年》,不是《浮誇》,不是任何一首後來讓他成名的歌。就是這首,一首簡單的、快樂的、不需要任何技巧的歌。

前奏響起來,輕快的吉他旋律像海浪一樣從指尖湧出來,一波一波地拍打著船舷。唐傑聽到前奏愣了片刻,隨即眼睛亮了,“這歌我沒聽過!”林辰沒有回答,開口唱了。

“我要你陪著我,看著那海龜水中游,慢慢地爬在沙灘上,數著浪花一朵朵。”

唐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嘲笑,是被這種天真爛漫的快樂感染了。林佳也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張遠推了推眼鏡,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不少。李浩然靠在音響架旁邊,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節拍。唐玥笑得很淡,她看著林辰唱歌的樣子,又看了看陳曦的背影,目光在兩個方向之間來回了一次。

“你不要害怕,你不會寂寞,我會一首陪在你的左右,讓你樂悠悠。”

海風把歌聲吹散了一些,又拼起來。陳曦站在欄杆邊終於轉過身,看著林辰。他抱著那把舊吉他,坐在甲板的摺疊椅上,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襯衫照得發亮。他的頭髮被海風吹亂了,眼睛眯著嘴角上揚,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站在萬人舞臺上的歌手,更像一個在海邊長大的少年,赤著腳在沙灘上跑,追著浪花,追著風,追著那些不需要理由的快樂。

沈雨桐終於抬起了頭,看著林辰。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她很少見他這樣唱歌。他在錄音棚裡唱歌是專注的,在舞臺上唱歌是有力的,在首播裡唱歌是剋制的。此刻他唱歌是放鬆的,像一個不需要證明任何東西的人,只是唱歌,只是開心。

“日子一天一天過,我們會慢慢長大,我不管你懂不懂我在唱什麼。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會愛上我,因為我真的覺得你很不錯。”

唐傑聽到這一句誇張地捂住了胸口,對著林佳說了一句不著調的話。林佳白了他一眼,但沒有躲開。張遠在旁邊搖了搖頭,嘴唇動了一下——“幼稚”。但他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唐玥端著酒杯站起身走到船頭,靠在欄杆上,另一隻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副歌又起來了,這一次不是林辰一個人在唱。唐傑第一個加入——“浪花一朵朵”,他唱得很大聲,破音了也不在乎。張遠跟在後面聲音不大但穩,林佳的聲音清脆得像海鳥的鳴叫,唐玥也輕輕哼著,連李浩然的嘴唇都在動。陳曦站在欄杆邊,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嘴唇微微張合,聲音不大,但她在唱。

海面上有海鷗飛過,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遠處有漁船,小得像一片落葉。更遠處只有海和天,灰藍色的海和灰藍色的天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邊界。歌聲在海面上飄著,被風吹到很遠的地方,也許沒有人在聽,但他們不在乎。

林辰唱完了最後一個音符,吉他聲還在空氣裡迴盪。唐傑第一個鼓掌,張遠跟著,林佳的掌聲清脆。唐玥舉起酒杯朝林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李浩然把音響關了。沈雨桐沒有鼓掌,只是看了林辰很久,然後低下頭繼續喝她的酒。陳曦靠在欄杆上,風吹著她的頭髮,她看著他笑了。沒有說“好聽”,沒有說“再來一首”,只是笑了。那個笑容很安靜,像海面上細碎的陽光。

船在海面上漂了很久,久到太陽從頭頂移到了西邊的天際線。有人釣魚,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海魚又放回去了;有人唱歌,把林辰的歌單曲迴圈了好幾遍;有人聊天,聊過去、聊現在、聊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甲板上散落著啤酒罐、飲料瓶、吃了一半的水果拼盤,風把這些聲音和氣味混在一起攪成一種叫做“快樂”的東西。

唐傑走到林佳旁邊在她身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唐傑看著海面,“你喜歡海嗎?”林佳點了點頭。唐傑又沉默了,他知道應該再問點什麼,但他的腦子在那一刻是空白的,什麼都想不出來。林佳沒有催他,也沒有走,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看海。唐傑的心跳快了很多,但他沒有讓她知道。

張遠和李浩然坐在船艙裡。張遠在整理今天拍的照片,李浩然在閉目養神。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尷尬——是朋友之間才有的沉默。

唐玥和沈雨桐站在船尾。唐玥看著遠處海面上的夕陽,那輪巨大的、橘紅色的太陽正在緩緩沉入海平線,把整片海面染成了碎金。沈雨桐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罐啤酒,己經喝了大半,她的臉有些紅,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喝的。

唐玥轉過頭看著沈雨桐,目光在她的側臉上停留了幾秒。“你還要這樣多久?”她的聲音不大,足以讓沈雨桐聽到。沈雨桐的手指在啤酒罐上輕輕叩了一下,沒有回答。“你這樣不累嗎?”唐玥又問。沈雨桐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種“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的笑。她仰起頭喝了一口啤酒,看著遠處的夕陽。

“累。”她說了一個字,然後沒有再說。

陳曦一個人站在船頭,離所有人最遠的地方。林辰從甲板上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步。她沒有轉頭看他,他也沒有看她,兩個人一起看著那片正在被夕陽染紅的海面。過了好一會兒,林辰開口了。

“今天開心嗎?”

陳曦沒有回答,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夕陽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成金色,像一幅會被掛在美術館裡的畫。他問的是“今天開心嗎”,不是“你開心嗎”,他把今天和開心放在一起,好像開心是有期限的,今天過了就不一定有了。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轉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也沒有躲。

“開心。”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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