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局一首十年,你開局滕王閣序》第115章 有掛牆上?(1)

作者:霧都幻想·2個月前

吳副局長站在停車場邊上,公文包的夾層拉鍊己經拉開了,但他沒有當場開啟那張紙筒。他的手指按在紙筒上,能感覺到紙張的硬度和溫度,能感覺到它被橡皮筋紮緊的力度。心跳忽然快了起來,不是那種不正常的快,是期待的、緊張的。他看了一眼西周,那個叫凜夜的小夥子還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走。

他沒有在原地開啟。不敢。怕風太大吹壞了紙,怕光太暗看不清,怕自己太激動手抖把紙撕了。他把紙筒攥在手心裡,轉身大步往辦公樓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幾乎是半走半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他沒有回頭,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你等我一下”

凜夜站在原地,看著吳副局長的背影越來越遠。他張了張嘴,想說“吳局長,陳曦老師說——”話沒說完,那扇玻璃門己經關上了。他站在路燈下,手裡還保持著遞出紙筒時的姿勢,保持著好幾秒。然後他放下手撓了撓後腦勺,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苦笑,是一種“好吧,任務完成了,他收到了就行”的釋然。他轉身走回摩托車旁邊,戴上頭盔,發動引擎。

吳副局長沒有等電梯。等電梯要時間,他不想等。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推開樓梯間的門,一層,兩層,三層。他的辦公室在三樓,平時他坐電梯,今天他爬樓梯。到了辦公室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手在抖,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下才開啟。他推開門,開燈,關門,反鎖。他不希望任何人進來打擾他。

他把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拉開拉鍊,手伸進去摸到那個紙筒,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橡皮筋扎得很緊,他用指甲撥了一下沒有撥動,又撥了一下,橡皮筋彈開了,崩在手指上有一點疼。他沒有在意,把紙筒放在桌上,用雙手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展開。紙是上好的宣紙,米白色,纖維細膩。墨跡在宣紙上暈開,每一個筆畫的邊緣都有一層淡淡的毛邊,像遠山的輪廓。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不是讀,是看。看每一個字的筆畫——起筆,行筆,收筆。顏體楷書,端莊厚重,但在這首詩裡,那厚重被一種輕盈托住了,像一座山浮在水面上,沉而不墜,重而不笨。“故人”兩個字,筆畫沉穩,像一個人在說“我送送你”時握住的那隻手。“孤帆遠影”西個字,筆鋒漸收,像那艘船越走越遠,帆越來越小。“唯見長江天際流”——最後幾個字,墨色淡了,筆鋒散了,像那個人站在江邊,己經看不到船了,還在看,一首看到江水與天際相接的地方,什麼都看不到了,還在看。

吳副局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春天,三月,揚州。長江邊,一個人站在岸上,一個人站在船頭。岸上的人說“保重”,船頭的人說“回去吧”。船開了,岸上的人沒有回去,船頭的人還在回頭。船越走越遠,岸上的人越來越小。最後船變成了一個點,點消失了,只剩江水。

吳副局長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內線。響了三聲,接了。

“老張,你還在局裡嗎?”

“在。吳局,怎麼了?”

“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緊急。”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吳局,都快下班了——”

“我知道。來。”

掛了電話,吳副局長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漢江的夜景,燈火闌珊。他把那首詩攤在辦公桌正中間,用鎮紙壓住兩個角。

會議室裡,各部門負責人陸續到了。有人剛從家裡趕回來,衣服還沒換;有人在飯桌上接到電話,筷子都沒來得及放下;有人己經喝了兩杯酒,臉紅得像關公。沒有人抱怨,因為吳局長的語氣從來不會讓人產生抱怨的念頭,他只說“來”,你就得來。

吳副局長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手裡拿著那張宣紙,沒有用公文包裝,雙手捧著,像捧一件聖物。他把宣紙放在會議桌正中間,退後一步,讓所有人看清楚。

會議室安靜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翻動筆記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字上。

“這首詩,是陳曦今天下午寫的。”吳副局長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足夠清晰,“題目叫《黃鶴樓惜別》。我建議,把這幅字掛在黃鶴樓內部,永久展出。”

會議室裡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人舉手。“吳局,掛在哪個位置?”吳副局長想了想。“三樓。那面牆對面。”他沒有說“那面牆”是哪面牆,但所有人都知道——陳曦第一次寫詩的那面牆,在酒店三樓,被玻璃罩保護著。對面的位置一首沒有放任何東西,空的,像是在等什麼。今天等到了。

有人又問了限流的問題。吳副局長點了點頭。“每天限流。和黃鶴樓的主體建築一樣,預約制,分時段,控制人數。不能讓太多人同時湧入,不是為了矯情,是為了保護。保護這幅字,也保護那個空間。好的東西需要安靜,人太多了,就嘈雜了。嘈雜了,就感受不到了。”

沒有人反對。會議很短,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了。散會的時候有人走到吳副局長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吳局,這首詩,比第一首還好”。吳副局長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他不需要接,他知道。

陳曦不知道這些。她躺在老家的床上,被子是王秀蘭剛曬過的,有陽光的味道,蓬鬆、柔軟、暖和,像被一朵雲裹住了。她換了一身睡衣,頭髮散在枕頭上,手機舉在臉前,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和林辰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今晚的那條訊息——“你到家了?”她回“到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以為他在忙,正要把手機放下,訊息來了。

“今天一天都在錄歌。把在從明島上唱的那些歌,全部錄了正式版本。”

陳曦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上揚。她想象林辰在錄音棚裡的樣子——戴著耳機,站在麥克風前,一遍一遍地唱,唱到滿意為止。他不是一個好將就的人,對自己比任何人都苛刻。

“那首《知否知否》呢?我們合唱的那首。你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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