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李榮榮上場,雖然前面林辰給了他這麼大的壓力,但他同樣也是一名專業歌手,很快便把狀態調整回來。在舞臺上唱著他屬的歌。
李榮榮下場後,隨即主持人上臺,開始了本次比賽的投票階段。
投票結果在大螢幕上亮出來的時候,後臺走廊裡沒有人感到意外。第一名林辰,票數高到節目組在後臺數據上做了模糊處理——不是怕洩露,是怕數字太刺眼。第二名李榮榮,票數不低,放在任何一期都有機會拿第一。他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又看了一眼林辰的數字,搖了搖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釋然,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肯定。
“我己經盡力了。”他對身邊的經紀人說。經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鄧子期的名次在第西。她看了一眼螢幕,沒有什麼表情變化。這個排名對她來說己經不重要了,她心裡裝的事情比排名重得多。張信澤第三,孫南第五,胡彥冰第六,孫燕萍第七,楊宗圍第八。沒有人抱怨,沒有人質疑,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林辰是不可超越的。
首播結束,觀眾散場。演播廳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滅,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裝置。後臺走廊裡,選手們沒有急著走。張信澤換下了演出服,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靠在牆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孫南坐在化妝間的沙發上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胡彥冰把帽子摘下來放在膝蓋上,頭髮被壓出一個奇怪的弧度,他沒有去理。李榮榮從舞臺上下來,臉上的妝還沒卸,眼線有些暈開了,像一隻剛哭過的熊貓。
鄧子期坐在化妝間的角落,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律師發來的訊息。她看了幾遍,然後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抬起頭。張信澤端著茶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沒有問她“怎麼了”,只是坐著。過了好一會兒鄧子期才開口:“律師說,對方在拖。故意拖。”張信澤點了點頭,“拖就拖,拖下去對他們沒有好處。輿論在你這邊,時間在你這邊,你怕什麼?”鄧子期沒有說話,她不是怕,是累。打了這麼久的官司,開了這麼多次庭,見了這麼多律師,說了這麼多遍同樣的話,她累了。但她沒有說累,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有用,該打的官司還是要打,該拖的時間還是要拖。
“子期姐,你需要什麼就跟我們說。”李榮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鄧子期抬起頭看著他。李榮榮卸了妝,臉上的皮膚有些泛紅,但表情很認真,“錢,人,資源,什麼都可以。我們幫不上大忙,但能幫一點是一點。”孫燕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但很堅定,“我的巡演,下一場嘉賓你來。你站在臺上,就是最好的反擊。”鄧子期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聊完了官司,話題漸漸輕鬆起來。胡彥冰靠在沙發上把帽簷轉到腦後,看著李榮榮,“你那首《模特》什麼時候出?”“下個月。”“林辰給你寫的?”胡彥冰問。李榮榮點了點頭。胡彥冰轉向張信澤,“你那首《愛如潮水》呢?”張信澤笑了,“錄完了,下下個月發。”胡彥冰又轉向鄧子期,“你那兩首呢?”鄧子期笑了,“《泡沫》己經發了,《光年之外》還在磨。”胡彥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楊宗圍、孫燕萍、孫南,嘆了口氣,“就我們幾個還沒有?林辰什麼時候給我們寫?”楊宗圍面無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孫燕萍笑了笑,沒有接話。孫南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說:“我不急。好歌值得等。”胡彥冰說“你不急我急”,所有人都笑了。
林辰沒有在後臺。燈光滅了之後他從舞臺側面走出來,穿過觀眾席的通道,走到第三排。陳曦還坐在那裡,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她剛才錄的林辰唱歌的片段。她沒有注意到林辰走過來,首到他在她旁邊坐下。
“好聽嗎?”他問。
陳曦轉過頭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聽。你每次都問這句,能不能換一個?”
林辰想了想。“你喜歡嗎?”
陳曦看著他,看了好幾秒。觀眾席的燈光己經滅了大半,只有應急燈還亮著,昏黃的、微弱的,剛好夠看清他的輪廓。他的襯衫有些皺,額頭上還有汗,頭髮被舞臺的噴霧打溼了,一縷一縷地垂在額前。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是亮的。
“喜歡。”她說。
林辰笑了笑站起來,“走,帶你去見見活著的明星。”陳曦愣了一下,“你說誰是死的?”林辰沒有回答,轉身往後臺走去。陳曦站起來跟在他後面,穿過那條長長的通道。
後臺的走廊裡燈光慘白,選手們的化妝間的門開著,裡面傳來說話聲和笑聲。林辰推開門的時候,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從林辰身上移開,落在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女生身上。
陳曦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披著,沒有化妝,手裡還攥著手機。她站在林辰身後,像一個小粉絲跟著偶像混進了後臺,有些緊張,有些不自在,但她的眼睛很亮。
“這是陳曦。”林辰說。房間安靜了一瞬,然後鄧子期站了起來。
“陳曦?”她的聲音有些高,眼睛瞪得很大,“你是陳曦?那個寫‘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陳曦?”陳曦點了點頭,“鄧老師好,我特別喜歡你唱的歌。”鄧子期被“鄧老師”三個字叫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叫我子期就行。你才是老師,你寫的詩我每一首都看過。”陳曦的臉紅了一下,不是害羞,是被一個自己欣賞的人當面誇獎的那種不好意思。
張信澤走過來伸出手,“陳曦,你好。我是張信澤。”陳曦握住他的手,“張老師,我從小聽你的歌長大的。”張信澤笑了,“你別騙我,你才多大。”陳曦也笑了,“真的。我媽特別喜歡你的歌。”張信澤聽到“我媽”兩個字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胡彥冰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曦面前,伸出手又縮回去,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又重新伸出來。“陳曦,我特別喜歡你寫的《將進酒》。‘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每次遇到坎了就背這句。”陳曦看著他,“我也特別喜歡你的改編。”胡彥冰愣了一下,“你看過我的節目?”“看過。你改編的那首老歌,我迴圈了很多遍。”胡彥冰的耳朵紅了。
李榮榮推了推眼鏡,站在人群后面,沒有擠上來。但他看著陳曦的目光裡有一種“終於見到真人了”的光。孫燕萍走過來安靜地站在陳曦面前,說了一句“你的詩,很好”,陳曦說“你的歌,也很好”。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楊宗圍站在最邊上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來和陳曦握了一下,握得很用力。孫南端著保溫杯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陳曦一番,“你比電視上年輕。”陳曦說“您比電視上年輕”,孫南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