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局一首十年,你開局滕王閣序》第126章 獻給每一位平凡的人(1)

作者:霧都幻想·3個月前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林辰握著手機坐在床邊,螢幕上還停留在通話結束的介面,“陳曦”兩個字漸漸暗了下去。窗外的天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薄紗。他坐了片刻,站起來,開始收拾。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昨晚從鳥巢回來,行李箱還沒有開啟,換下來的演出服掛在衣架上,洗漱包放在洗手檯旁邊,整整齊齊

他把黑色口罩裝進口袋,又拿了一隻備用。戴上棒球帽,帽簷壓低。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沒有明星的光環,沒有歌手的標識,只是一個要去機場接朋友的人。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唐傑他們的房門緊閉。他沒有敲門,一個人走的。電梯下行的時候,他掏出手機開啟抖抖。熱搜榜上,昨晚的話題還掛著,但熱度己經被新的話題分流了。第三是“陳曦少年”,第二是“無名的人”,第一是一個他沒想到的詞條——“央視無名的人短片”。

他愣了一下,點了進去。

置頂的是央視新聞官方賬號釋出的一條影片。封面是一幀黑白照片,一個建築工人站在腳手架上,背景是灰濛濛的天空,他的臉被安全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封面上的標題是白色的,字型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獻給天南地北的奮鬥者。致敬每一位在平凡角落努力奮鬥的人。”

林辰點開了影片。

畫面從凌晨西點開始。一個環衛工人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掃地,掃帚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鏡頭推近,拍到了他手上的老繭,厚厚的一層,像樹皮。然後是一個建築工人在腳手架上砌磚,汗水順著安全帽的帶子往下淌,滴在剛砌好的磚上,很快就蒸發了。一個外賣騎手在暴雨中騎行,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雨水模糊了鏡頭,但他沒有停下來。一個護士在深夜的病房裡查房,腳步很輕,怕吵醒病人,手裡的病歷本被捏出了褶皺。一個鄉村教師在山村小學的教室裡寫板書,粉筆斷了,他彎腰撿起來,繼續寫。一個貨車司機在服務區吃泡麵,面己經涼了,他三口兩口扒完,擦了擦嘴,發動車子,繼續上路。

每一個畫面都是黑白色的,沒有配樂,只有環境音——掃帚聲、砌磚聲、雨聲、腳步聲、粉筆聲、引擎聲。那些聲音疊加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交響曲,粗糙但真實,嘈雜但動人。然後《無名的人》的前奏響了起來,不是林辰的錄音室版本,是昨晚鳥巢的現場版。九萬人的呼吸聲在背景裡若隱若現,像遠處的大海,低沉而綿長。林辰的聲音從畫面之外切進來,帶著鳥巢現場的混響,比錄音室版本多了一層粗糲的溫度。

“我是這路上沒名字的人。我沒有新聞,沒有人評論。要拼盡所有,換得普通的劇本

畫面從黑白變成了彩色。環衛工人掃完了一條街,停下來,摘下帽子,擦了一把汗,看著遠處慢慢亮起來的天際線,他的臉上沒有疲憊,有一絲笑意。建築工人砌完了最後一塊磚,從腳手架上下來,蹲在地上喝水,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是女兒的照片,他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幹活。外賣騎手送完了最後一單,電量只剩百分之三,他把車停在路邊,靠著車座仰頭看天。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光漏下來,他眯了眯眼。護士查完最後一間病房,在護士站坐下來,摘下口罩,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她的臉上有口罩勒出的印痕,但她沒有揉。鄉村教師寫完了最後一筆,轉過身,教室裡坐著七個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他說“下課”,孩子們齊聲說“老師再見”。貨車司機把車開進了服務區,停好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看著遠處的夕陽,紅色的光落在他臉上。

彈幕己經鋪滿了螢幕。“央視出手了。這是今年最好的短片。”“沒有之一。”“每一幀都是平凡人生的真實光芒,每一次拼搏都值得被銘記。”“林辰的《無名的人》配上這個畫面,我哭得停不下來。”“我是一個建築工人,我看到了自己。謝謝央視,謝謝林辰。”“我是一個護士,我看到了自己。我不辛苦,這是我的工作。但有人記得,我就覺得值得。”“我是一個外賣員,我看到了自己。剛才在路邊吃盒飯,看到這條影片,哭了。旁邊的哥們問我咋了,我說沒事,風太大。”

影片的最後,畫面回到了那個環衛工人身上。他己經掃完了整條街,推著三輪車往回走。陽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字幕緩緩浮現:“獻給天南地北的奮鬥者。致敬每一位在平凡角落努力奮鬥的人。”畫面定格,歌曲收尾。

林辰看完了。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他沒有出去。他站在電梯裡,握著手機,眼眶有些熱,喉嚨有些緊。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被看見了。他唱的是那些沒有名字的人,現在央視用他的歌,替那些沒有名字的人做了一部短片,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

電梯門關上了,又開了。外面有人要進來,看到他站在裡面,愣了一下。林辰回過神來,說了一聲“不好意思”,走了出去。

推門出去,京都的晨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銀杏葉在風中打著旋,落在臺階上,落在他肩上。他戴上口罩,把棒球帽往下拉了拉,站在路邊等計程車。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淡金色。

計程車來了。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大興機場,謝謝。”司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皮膚黝黑,手指粗短,方向盤上套著一個毛絨絨的套子。他從後視鏡裡看了林辰一眼,沒有認出來。“去機場接人?”司機問。林辰說對。司機笑了一下,“我也剛送完我閨女。

京都的早晨從堵車開始。車子上了機場高速,還沒走多遠就堵住了。導航上的路線從綠色變成了黃色,從黃色變成了紅色。前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故,車流紋絲不動。司機嘆了口氣,把檔位掛到空擋,拉上手剎,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林辰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十分。陳曦的飛機十落地,他還有五十分鐘,但按照這個堵法,五十分鐘可能連這段路都過不去。

他拿起手機給陳曦發了一條訊息。“路上堵車,可能會晚一點。你到了先在機場找個地方坐,別站著等。”陳曦的回覆很快,只有一個字:“好。”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出口等你。”

車子在高速上挪了將近一個小時。等林辰到大興機場的時候,己經快十點過了。他付了車費,推開車門,快步走進航站樓。廣播裡在播報航班資訊,旅客們行色匆匆,拖著行李箱,舉著咖啡杯,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親吻告別。他在人群中穿行,目光掃過每一個到達出口。

他看到了她。

陳曦站在到達出口的欄杆邊上,行李箱立在腳邊,雙肩包背在身上。她沒有玩手機,沒有東張西望,就站在那裡等著。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戴,頭髮披著,看起來比上次在從明島見面時胖了一些。晨光從航站樓的玻璃幕牆透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的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手裡攥著手機,沒有低頭看,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林辰快步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她抬起頭,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口罩上面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來了。”

林辰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路上堵車”,沒有說“等久了吧”,沒有說任何解釋的話。他彎下腰,一隻手拎起行李箱的拉桿,另一隻手接過她的雙肩包,背在自己肩上。陳曦愣了一下,“我自己背得動。”林辰說我知道。他轉身往出口走去,陳曦跟在後面。

“你看了抖抖嗎?”陳曦問。

“看了。央視那個短片。”

“你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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