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陰影裡散開了。
不是消失——是散成灰白色的霧，和他眼睛裡的東西一樣，一滴一滴滲進牆縫裡，最後只剩地面的泥水還在晃盪。
戒指的銀光閃了最後一下，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顧挽時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鐵門上的數字“4”。
晨光正在慢慢照亮巷子，光線從巷口一寸一寸往裡挪。
數字上的白色粉筆水還在往下淌。
西次。
安卿魚。
司小南。
冷軒。
136小隊的名單在腦子裡鋪開，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著可能的死亡時間和地點。
她得選。
只能選西個。
剩下的人——她沒往下想。
不是不敢，是手指又抖起來了。
她把那隻手插進口袋裡。
她轉身往巷口走。
走出去的時候踢到一塊碎磚，水花濺在褲腿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水花是朝外濺的，不是朝她自己。
是她踢出去的。
走出巷口，晨光照在臉上。
光線溫熱，皮膚有點燙。
她抬手遮了一下，手指在陽光裡是實心的。
不是透明的。
還不是。
舊警局的方向有炊煙升起來——應該是食堂在燒水。
紅纓說過，食堂的老張頭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燒水，燒到六點開始煮粥，粥裡放紅薯，是她老家的做法。
她往那個方向走，把手縮排過長的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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