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教會的報復比預想的快。
沙漏被奪取的第三天凌晨，滄南舊城區西北角發生時間塌縮。
不是爆炸，是時間本身在塌——一棟五層居民樓的窗戶裡同時透出不同年代的燈光。
三樓的窗簾是二十年前的花布，五樓的窗戶還沒裝玻璃，二樓的窗臺上擺著三天前晾出去的鞋。
整棟樓的時間被打碎了，每一扇窗戶都是一塊碎片。
警報響起來的時候，顧挽時己經在屋頂上站了兩個小時。
她看著西北角的天空從深藍變成灰白——和門之鑰的灰霧同一種顏色，但更稀薄，像有人把灰燼撒進了黎明。
風從那邊吹過來，夾雜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桂花香。
滄南的桂花十月才開，現在是六月。
趙空城從樓梯口衝上來，作戰服釦子還沒系完。
“西北角三棟樓同時塌縮。天平說不是自然現象——是有人在操控時間碎片。”
“是噬時者。”王面推開樓梯口的鐵門走出來，面具己經戴好，內側第西圈符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發亮。
“門之鑰在滄南不只留了一個實驗場。沙漏是第一指，碎流是第三指。噬時者——專門靠吞噬時間能力者的壽命為食——是古神教會培養的獵犬。沙漏被我們拿了，他們放出獵犬來追。”
他說話的時候右手按在面具邊緣，手指上纏著司小南給的繃帶。
繃帶邊緣的銀線在灰白天光下很淡，但顧挽時看得見——那根銀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不是繃帶的問題，是他周圍的時間流速在加快。
噬時者在靠近。
“它吃什麼。”
“時間加速者的壽命。”王面鬆開按著面具的手，拔出腰間的首刀。
“我的衰老是五倍速。在它眼裡，我是加了五倍糖的甜點。距離越近，我被吸走的時間越多——它會追著我跑。”
他話音未落，西北角那棟居民樓的五樓窗戶突然全部炸裂。
碎玻璃不是往外飛，是往裡吸——所有玻璃碎片像被倒放的鏡頭一樣退回窗框內，然後在視窗中央聚成一個高速旋轉的玻璃球。
玻璃球裡困著一個人形輪廓。
不是人，是噬時者。
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膠質，能透過它看見身後牆壁上的裂紋。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從額頭裂到下巴，張開的時候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逆時針旋轉的細小牙齒。
“我往東跑，把它引開居民區。”王面轉身就要跳下屋頂。
顧挽時一把攥住他面具後面的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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