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從拯救趙空城開始時間循環》第33章 泡麵(1)

周平入駐舊警局的第三天，趙空城終於忍不住了。

“你就讓他天天掃地？”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周平在院子裡用竹掃帚把落葉歸攏成一小堆。王面在旁邊用抹布擦他那副碎過又粘好的面具，沒抬頭。“他自己要掃的。我說不用，他說院子髒了貓會打噴嚏。”

“貓打不打噴嚏我不知道，人類天花板在咱們院子裡掃地，傳出去守夜人的臉往哪擱。”

“擱掃帚上。”王面把面具扣回臉上，裂紋被膠水填成一道細細的銀線。

周平沒理會他們的拌嘴。他把落葉堆掃到槐樹根下，把掃帚靠在樹幹上，走到石桌前坐下。貓從紙箱裡探出腦袋——那個紙箱被他用膠帶補過，箱底鋪著紅纓給的舊毛衣。貓的右後腿還是瘸的，走路時尾巴翹得老高才能保持平衡。

紅纓從大廳裡出來，手裡端著搪瓷缸。缸子裡泡著枸杞，她把缸子往周平面前一擱。“喝。”

周平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是滾燙，是能大口喝的溫度。枸杞甜味很淡，他在嘴裡含了一下才嚥下去。

“老張頭晚上煮麵。”紅纓把搪瓷缸拿回來自己喝了一口，“你想吃什麼面。”

“有熱水就行。我自己帶了。”周平從工作服口袋裡掏出一盒老壇酸菜牛肉麵，還有一顆獨立真空包裝的滷蛋。泡麵盒被壓得有點扁，但沒破。滷蛋完好無損。

紅纓看著那顆滷蛋，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轉身進了大廳。

晚飯的時候，舊警局大廳的摺疊桌被拼成了長桌。老張頭端上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麵條，白麵條配青菜肉絲，旁邊放著一碗辣椒油和半碟子蒜末。趙空城拿起筷子就去撈麵，被紅纓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等周平先泡。”

周平站起來，把泡麵盒撕開，調料包倒在手邊。他先放粉包，用筷子攪勻，再放油包。熱水倒進泡麵盒裡，剛好沒過麵餅。他把滷蛋壓在盒底，沒放進去。

“現在不放？”漩渦端著自己那碗麵，筷子懸在半空。

“第三分鐘放。早了會泡爛。”周平說。

全桌人看著那個泡麵盒。趙空城下意識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時軌之痕。冷軒把狙擊槍靠在牆角，端起碗扒了一口面。司小南在給王面換繃帶，動作比平時更輕。王面的後背己經不再掉碎屑了，新換的繃帶在肩胛骨位置鼓起一小塊。

陳牧野從辦公室走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麵盒，又看了一眼周平。他沒說話，從桌上端了碗老張頭下的麵條，靠在辦公室門框上慢慢吃。

三分鐘到了。周平把滷蛋撕開，放進泡麵裡，用筷子輕輕攪拌。麵條裹著滷蛋的醬色，熱氣裡混著老壇酸菜特有的發酵酸味。他低頭吃了一口，嚼了很久。

“好不好吃？”趙空城問。

“好吃。”周平說。頓了頓，又補了句，“比訓練營的好。訓練營的熱水不夠燙。”

顧挽時坐在桌子另一頭。她面前也放著一碗麵——老張頭下的。她一邊吃一邊看著周平泡麵的全過程：先粉包後油包，滷蛋壓在盒底，第三分鐘才放。不是記錄戰鬥資料，是記錄一個活人怎麼吃麵。時軌之眼的灰白色視野裡，周平身上沒有紅線，沒有黑線，只有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暈——不是禁墟，是紅塵劍意對他周身時間流速的被動干擾。他的時間比別人慢。不是慢很多，大概慢了零點三秒。所以他泡麵要等第三分鐘才放滷蛋——不是因為三分鐘最好吃，是因為他感知到的三分鐘比別人的三分鐘多零點三秒。那零點三秒，是紅塵劍在他體內流動的痕跡。

吃完麵，周平把泡麵盒洗乾淨，晾在窗臺上。滷蛋的包裝袋疊好放進口袋——留著明天給貓當零食。貓從紙箱裡跳出來，瘸著右後腿走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他腳踝。他彎下腰在貓背上輕輕摸了一下，手指經過貓耳朵缺角的位置時停了一瞬。

“滷蛋。”他叫了一聲。貓歪著頭看他，左眼渾濁，右眼亮得驚人。

院子裡暮色漸沉，老槐樹的影子落在石桌上。王面把粘好的面具摘下來放在手邊，用手指在面具裂痕上摸過去——那些裂痕現在只能透出他指腹的溫度，不再透出時間加速的冷光。他站起來走到周平旁邊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過去——趙空城的備用打火機，紅底白字，滄南啤酒節，砂輪剛換過。

“昨天就想給你，忘了。”王面說完轉身走了。

趙空城瞪大了眼。“你偷我打火機？怪不得我找了三天。”

“沒偷。放桌上你忘收了。”王面頭也沒回。

周平把打火機接過來在掌心顛了顛，拇指撥動砂輪——火苗竄起，橘黃色的光在暮色裡幾乎看不見，只有火頭最外一圈微微扭曲的熱浪證明它燒著。他看了三秒吹滅。

“好東西。但我不抽菸。”他把打火機還給趙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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