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入口被一道厚重的橡木門封鎖,但門軸處已有損壞。第五隊長亨利用特製撬棍插入縫隙,肌肉繃緊,緩緩發力。木門發出痛苦的呻吟,終於開啟一道夠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地下通道陰暗潮溼,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跳躍。小隊分成兩組,彼得帶一隊直撲下層,克里斯和布蕾妮率另一隊清除沿途可能存在的暗哨。
第一層只有三名昏昏欲睡的獄卒,在反應過來前已被捂住嘴,利刃劃過喉嚨。第二層稍複雜,一條狹長通道連線著幾個儲物室。亨利和漢斯率領第五隊的兩名成員從側面迂迴,用匕首解決掉拐角處的守衛。
戰鬥安靜而致命,只有偶爾的悶哼和身體倒地的聲音。空氣中逐漸瀰漫開血腥味,混合著地下特有的黴味,令人作嘔。
到達第三層時,他們遇到了真正的抵抗。四名全副武裝的守衛守在通往水牢區的通道口,顯然得到了加強警戒的命令。
“強攻。”彼得做出決定。
弩箭再次爆發,兩名守衛中箭倒地。剩下兩人剛舉起武器,彼得已衝上前,長劍劃出一道銀弧,格開一記劈砍,反手刺入對方盔甲縫隙。克里斯從另一側突進,戰斧重重砸在最後一名守衛的盾牌上,巨大的力量將對方震退數步,布蕾妮趁機補上一劍。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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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下的水牢區瀰漫著排洩物、血液和腐爛的惡臭。
兩側牢房裡關押的犯人大多已不成人形,看到全副武裝的闖入者,有的驚恐退縮,有的則伸出枯瘦的手臂,發出無聲的哀求。這些都是大團長茲德內克的反對者,被關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彼得讓亨利帶人去解救他們。而他則有更重要的目標。
在最深處一間相對“整潔”的牢房——所謂的“貴族牢房”——裡,喬治·塞德萊茨躺在潮溼的稻草上。
曾經體面的貴族服飾已成破布條,勉強遮蓋著遍體鱗傷的身體。他的雙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傷口處已化膿生蟲,蒼蠅嗡嗡盤旋。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臉上、胸前的鞭痕和烙鐵印記,新傷疊舊傷,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
喬治昏昏沉沉,聽到牢門開啟的聲音,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又該受刑了嗎?他模糊地想。這一個多月來,茲德內克派人對他輪番審訊,用盡各種手段,只想讓他承認彼得是低賤紅髮傭兵的兒子,而非瓦茨拉夫四世國王的私生子。
每一次,他都咬緊牙關,重複著同樣的答案。
為了早逝的妹妹,也為了那個從小被冷落、被嘲笑、被剝奪繼承權的孩子。這是他留給外甥最後的禮物:一個合法的王位繼承權。
沉重的腳步聲靠近。喬治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又一次折磨。
然而,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相反,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喬治舅舅。”
喬治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模糊的視線中,一抹紅色格外醒目。
“彼得……?”他的聲音嘶啞如破風箱,“真的是你嗎?還是我又在做夢……”
彼得跪在骯髒的稻草上,小心避開舅舅的傷口。當他看清喬治身上的慘狀時,一股怒火與悲痛交織的情緒衝上心頭。他是穿越者,本不該對這個世界的人物產生太深的情感,但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血脈的聯結與刺痛。
“是我,舅舅。”彼得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來晚了。”
喬治渾濁的眼中湧出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流下。“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會來的……”他試圖抬手,卻因疼痛而抽搐。
“別動。”彼得輕聲道,轉向身後,“醫療包!”
布蕾妮迅速上前,用清水清洗最嚴重的傷口,撒上止血藥粉。動作已經儘可能輕柔,喬治仍疼得冷汗直冒,卻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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