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騎士們再次奔赴各村傳達命令。訊息一次比一次嚴厲,但回應始終是沉默。村莊如常運作,田野裡有人耕作,煙囪照常冒煙,但沒有任何一個治安官踏上通往城堡的道路。
這三天裡,計劃在迅速制定。
傑士卡攤開羊皮地圖——那是從多克西書房裡找到的,邊緣已經磨損,墨跡也淡了,但村莊的位置、道路、河流還清晰可辨。
他用炭筆在上面畫圈、畫線,分配路線。康拉德在一旁補充細節:哪個村有水源問題,哪個村和鄰村有世仇,哪個村的治安官據說是個酒鬼但很得人心。
第三天傍晚,傑士卡站在城牆上,看著夕陽將田野染成血色。康拉德走到他身邊,兩人沉默良久。
“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傑士卡終於開口,“攻破村莊,屠殺村民……這和我們反抗的暴政有何區別?”
康拉德嘆息:“伊斯特萬說得對,秩序必須建立。但也許……我們可以更剋制一些。只懲處首惡,不殃及無辜。”
“無辜?”傑士卡苦笑,“在戰爭和政治中,誰真正無辜,誰又能及時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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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伊斯特萬召集了會議。行政官員、騎士指揮官齊聚大廳,老管家奧托也被要求出席。
“十九個村莊,全部違抗命令。”伊斯特萬將名單鋪在桌上,“按計劃,我們需要展示力量。傑士卡大人,康拉德大人,你們各帶一支騎士團,分別前往最遠的兩個村莊——黑溪村和石磨村。記住,要公開處決帶頭反抗者,其餘青壯全部俘虜。”
“如果……他們抵抗呢?”康拉德問。
“那就更好了。”伊斯特萬眼中閃過冷光,“抵抗意味著叛亂,鎮壓叛亂無需留情。”
傑士卡握緊了劍柄,獅鷲紋章的邊緣刺痛了他的掌心。他想起彼得殿下在獅鷲峽谷說的話:“我們要建立的不是另一個暴政,而是一個讓普通人也能活得有尊嚴的國度。”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伊斯特萬的邏輯有其道理。沒有服從,就沒有秩序;沒有秩序,何談仁慈?
傑士卡帶領二十名騎士來到黑溪村時,村民已經聚集在村口。男人們手持草叉和砍柴斧,站在前排;婦女兒童躲在後面,眼中滿是恐懼。
“我是揚.傑士卡,彼得殿下麾下的騎士。”他高聲宣佈,“你們連續三次拒絕領主的召見,已構成違抗。現在放下武器,交出治安官和煽動者,彼得殿下會寬恕其餘人。”
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白髮老人走了出來,他是村裡的長者。
“大人,我們不是要反抗。但我們見過太多騙局,聽過太多謊言。多克西爵士也曾說‘寬恕’,然後吊死了我們的親人。”
傑士卡感到一陣刺痛。他深吸一口氣:“彼得殿下與多克西不同。我以我的榮譽發誓,只要你們服從管理,沒有人會受到不公正的對待。”
“榮譽?”一個年輕人喊道,“領主的榮譽我們見多了!我父親就是信了‘榮譽’,死在絞架上!”
氣氛緊張起來。傑士卡看到幾個年輕人握緊了武器。他身後的騎士們也繃緊了身體,手按劍柄。
就在此時,一個女孩從人群中跑了出來——是傑士卡從地牢救出的少女之一,名叫瑪爾塔。她衝到兩方之間,轉向村民:“爸爸!叔叔們!這位騎士大人是好人!他救了我們!多克西把我們關在地牢裡,是他們攻破城堡,給了我們食物和衣服!”
瑪爾塔的父親,一個滿臉風霜的農民,震驚地看著女兒:“你……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瑪爾塔流淚道,“他們不一樣!求你們相信一次,就一次!”
人群動搖了。老人看著傑士卡,又看看瑪爾塔,最終嘆了口氣:“大人,我們願意派代表去城堡。但請您理解我們的恐懼。”
傑士卡感到如釋重負:“我理解。今天日落前,我要見到你們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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