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中心裡安靜了一瞬。
“三秒。”林錚重複了一遍。“跟137章那通電話一樣——只夠讀，不夠拿。”
方銘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137章那通電話是從哪裡打出來的？”
“公海。菲律賓海以東。”葉媚說。
“節點003的訪問源在香港，”成默補充，“但跳轉路徑裡有一個未啟用的連結——指向周正宇2009年那批記錄裡的一個外部地址。那個地址的註冊地，和布倫特手寫記錄裡某頁邊角的一個鉛筆標註一致。我們還沒敢點，怕觸發反追蹤。”
林錚點了點頭。“關島那邊呢？”
方銘沉默了兩秒，拿起桌上那張電報條。“黃梟昨天又開口了，補了一句——布倫特除了手寫原件，在檳城喬治市愛情巷十七號還留了一份電子備份。沃爾特的人己經派了馬尼拉站的人過去找，但目前還沒有訊息傳回。黃梟說，那份備份的密碼和手寫原件不同，是另一套體系。”
“戴維斯在壓。”林錚說。
“對。戴維斯不想讓黃梟把黑礁賬號說全，也不想讓他把檳城備份的具體位置說全。那個賬號如果完整暴露，CIA在亞太至少三個長期專案的資金鍊路會斷。檳城備份如果落到我們手裡，戴維斯手裡的籌碼就只剩黃梟這個人了。”
林錚走回白板前，在“陳永昌”下面加了一行字：“中山北路二段，軍情局後勤部門同址。”寫完，他退後一步看著白板上的那些名字和地址。
“北上深的節點標註結果出來了嗎？”他問。
葉媚調出一個新視窗。“北京的兩個節點定位到了——一個在朝陽區酒仙橋附近的一處商用機房，一個在亦莊。上海和深圳的還在跑，預計明天上午能出。”
林錚在白板上又補了一行：“北上深——標註中，北京己出。”
方銘站在白板前，看著螢幕上那些地址和記錄，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叩著。他在數陳永昌那七次記錄的時間間隔——2018年3月、2019年7月、2020年11月、2021年9月、2022年4月、2023年1月、2023年10月。間隔不規律，但最後一次之後就斷了。錢峰2023年11月被捕。
“錢峰，”方銘說，聲音低下去，“牧羊人那條線，我現在手頭的東西還不夠。但陳永昌最後一次收款是2023年10月，錢峰11月被捕，12月陳永昌的賬戶就徹底靜默了。這不是巧合。是滅口前的清賬。”
林錚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林靜看著螢幕，目光跟著游標移動，但沒有點開任何視窗。
“林處。”她說。
林錚轉過身。
“臺北那份檔案——那邊的關係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等明天。”
林靜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林錚重新拿起馬克筆。他在白板右下角，戴維斯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了一個字：“等。”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天，到這個時候終於完全停了。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白，路燈的光照在上面，像是鋪了一層碎銀。遠處傳來一聲悶響——是隔壁大院鍋爐房排氣的聲音，每天這個時間都有，在空曠的街道上散得很遠，很快就被夜吞沒了。
（第一百西十西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