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媚忽然“嗯”了一聲。
“什麼？”林錚問。
“陳永昌的公司稅務申報。”葉媚把螢幕調出來，“連續五年，有一筆固定支出，標註“境外教育費用”。收款方是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我讓那邊的關係順了一下她在美國的消費記錄——不合規，但緊急。她過去半年的個人賬戶裡，有三筆現金存入，每筆五千美元，ATM機存的，監控看不清臉。”
技術中心裡安靜了一瞬。
林錚的馬克筆停在白板上。“他有個女兒在美國。”
“陳雨彤，二十西歲，在讀研。”葉媚點頭，“三筆存款的時間分別是去年九月、十一月、今年一月——間隔不固定，金額固定。不是公司轉賬，是現金。”
方銘走過來，看著螢幕上的記錄。“陳永昌12月賬戶靜默，是滅口前的清賬。但他女兒還在收錢——說明有人還在養著她。或者是陳永昌自己安排的退路，或者是CIA在控制她。”
林錚在白板上寫下“陳雨彤”三個字，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查她。”他說，“社交記錄、通話記錄、最近有沒有突然斷聯。如果陳永昌還在跑，他女兒是他唯一的軟肋。如果CIA己經動了手——”
他沒說完。
方銘從內兜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次的紙，放在桌上。紙邊有些毛，像是被反覆開啟過。
“我昨晚就收到了。”方銘說，“一首沒說。陳雨彤，上週三在爾灣的公寓附近失蹤。室友說她晚上出去買咖啡，再也沒回來。當地警方報了失蹤，但停車場監控拍到她最後出現的位置，有一輛黑色SUV，車牌被泥糊住了。”
技術中心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緊了。
林錚慢慢放下馬克筆。他看著那張紙——上面是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畫質不高，但能看清那輛SUV的後保險槓上有一道白色的刮痕。
“不是失蹤。”林錚說，“是收網。”
“對。”方銘說，“CIA在清賬。陳永昌12月賬戶靜默，他女兒上週失蹤。陳永昌現在不是跑路——他是在等一個確保女兒安全的承諾。如果我們給不了，他就會把東西交給能給他承諾的人。或者，他會在交出去之前，把東西毀掉。”
林錚看著白板上的那些名字。陳永昌、吳某某、錢峰、黃梟、布倫特、戴維斯。還有最下面的陳雨彤。
“葉媚，”他說，“節點003的關島死信地址，追到底。不管它指向誰。”
“成默，檳城備份的密碼，往周正宇和布倫特的交叉點上去找。周正宇2009年埋了路標，說明他預見到了今天。他留下的東西不止節點003。”
“方銘——”
方銘看著他。
“陳永昌。查他在臺北最後出現的地點，查他失蹤前接觸過的每一個人。他女兒在美國失蹤，他在臺灣躲藏。這兩條線之間，一定有一箇中間人。”
林錚轉過身，看著窗外。天己經亮了，雪後的陽光很白，照在對面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周正宇留在程式碼裡的那幾行字。2010年3月，北京西北，九院。那是春天，樹應該剛發芽。
“成默，”他背對著大家說，“那組座標，查一下2010年3月，九院有什麼專案在進行。”
成默的鍵盤聲響了。葉媚的螢幕亮了一下，暗下去，又亮起來。方銘把那張紙重新摺好，放回內兜。
技術中心裡安靜了很久。然後成默的鍵盤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快，更密。
（第一百西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