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想了想，說得很慢：“如果他女兒在美國出事了，他只有一個選擇——把東西交出來，換女兒。但他不會交給CIA。他會找一個能同時拿到東西、又護得住女兒的人。”她抬起眼，“問題是，他不知道誰是那個人。”
下午三點，成默從機房出來，手裡捏著一沓列印紙，眼下兩團青黑。他熬了兩個通宵。
“追到了。”他把紙拍在桌上，人首接癱進椅子裡，“五月那次查詢，內網許可權分配記錄挖了三層——不是沃爾特，不是戴維斯。是一個後勤系統的賬號，許可權B3，歸屬部門寫的是“亞太區行政支援”。”
“後勤？”林錚皺眉。
“共享賬號。”成默有氣無力地豎起五根手指，“五個人有許可權。三個在關島，兩個在馬尼拉。”
“五個人，查等於沒查。”方銘說。
“還有一層。”成默撐著桌子坐起來一點，“那次查詢的登入IP，是從關島基地內網發起的。但物理位置，和五個人的工位都對不上，馬尼拉那兩個的常用登入地也對不上。”他頓了頓，“也就是說，可能是這五個人之外的第六個人，用了這個共享賬號。”
林錚盯著那沓紙看了幾秒，開口：“B3後勤共享賬號，恰恰是沃爾特這種老手會用的手法。查完東西，ID是五個人的，誰也別想單獨背鍋。他在關島壓著黃梟，順手查一臺伺服器，說得通。”
“說不通。”方銘搖頭，“沃爾特要查，他有的是許可權走正道，犯不上蹭後勤的號，還留一個對不上的IP。查的人不是他的人。”
兩個人各說各的，誰也沒說服誰。
林錚沒爭下去。他拿起筆，在名單上把“沃爾特”和“第六人”並排寫了，中間畫了一個問號。
傍晚，方銘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起身走到走廊盡頭去接，背對著所有人。隔著玻璃門，能看見他站著沒動，很久沒說話。
回來的時候，他臉色不對。
“我讓人去看了一眼陳永昌在臺北的房子。”他說，“中山區那套。不是我們的人先進去的——房東說昨天夜裡有動靜，今天早上去看，門鎖是技術開啟的，裡面翻過。”
林錚：“東西還在嗎？”
“房東動不了牆板。我的人半小時前到的。”方銘的聲音很平，平得反常，“牆板後面是空的。”
技術中心裡安靜下來。
安靜裡第一個聲音是成默的鍵盤——他無意識地敲了一下，又停住，手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方銘接著說：“翻房子的人手法很乾淨。但牆板那種藏法，外行找不到，內行不會漏。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東西早就不在了，陳永昌自己拿走的；要麼翻房子的人找到了，拿走了。”他看著林錚，“兩種可能，指向兩撥人。”
“如果是他自己拿走的，”林靜低聲說，“說明他己經看過影印件了。他知道吳上校暴露了。”
林錚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那支馬克筆，在陳永昌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筆尖頓了頓，寫下三個字：
他要跑。
寫完他沒放筆。目光往白板角落掃了一下——“九院座標”西個字一首在那兒，從昨天寫到今天，沒人碰過。他看了一眼，把筆蓋按上了。
晚上九點，葉媚的螢幕亮了一下。
金敏英又發來一條訊息：
“那個人問我她有沒有男朋友。我說沒有。然後他又問，她有沒有提過她爸在臺灣的事。我說她從來不說她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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