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靜了幾秒。方銘說:“有人在她失蹤前一週,去她學校附近問過她的路線。幾點出門,常去哪家咖啡店。”
老李的頭低了下去。他拎著那袋水果站在那裡,站了很久,水果袋的提手在他手指上勒出兩道白印。
“如果他回來了,”方銘說,“你能聯絡到他嗎?”
老李沒首接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隔著幾步遞過來。方銘雙手接了,沒有折,平著收進內側口袋。名片上沒有公司,沒有地址,只有一個手機號。
“我就這一個電話。”老李說,“如果你們能讓他女兒安全回國,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些事。”
“你叫什麼?”
“老李。”他說,“你就叫我老李就行。”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巷子裡遠去,拐了個彎,被牆擋住。方銘在原地又站了一分鐘,確認了兩件事:老李沒有回頭,巷口沒有人影。
然後他退出去,沒走來時的路。
計程車上,他把那張名片對著車窗外的路燈光看了看。塑膠覆膜,很薄。他按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方銘盯著手機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他把名片湊近,就著路燈一寸一寸地看。在覆膜邊緣,有一行用針尖劃出來的小字,不對著光根本看不見——另一串號碼。
老李給他的那個空號,是試人用的。誰打過去,誰就是真的拿到了名片。
他把名片收好,拿出手機,開機,只發了那一條訊息,三十秒後關機。
“見到中間人。他手裡有東西,條件是女兒安全回國。我抗命回來的,處分我認。”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林錚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我說過別回頭。”林錚的聲音聽不出溫度。
“那條簡訊說別回頭。”方銘說,“我回頭了。東西拿到了,值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說。”
方銘靠著座椅,開始彙報。臺北的夜色從車窗外面流過去,像一條正在慢慢收緊的繩索。
而在他身後三條街的地方,茶館二樓的燈還亮著。
灰夾克坐在老位置上,那壺茶早就涼了。他看著樓下那條巷子的巷口,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他回來了。”他說,“剛才進了巷子,見了一個人。”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灰夾克把涼透的茶倒進杯子裡,慢慢喝了一口。
“嗯。他見完人就消失了,像提前安排好的。”他看著巷口,“他既然回頭了,就會再來。”
(第一百西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