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一個能驗證的東西。”林靜說,“不是結果,是動作。讓陳雨彤本人收到一個訊號——只有她和她爸知道的訊號。她收到了,就等於告訴陳永昌:我們的人碰到她了,而且對方沒攔住。這一下,比一萬句保證都管用。”
“訊號從哪來?我們連她在哪都不知道。”
“金敏英知道。”林靜看向葉媚,“賬號登出了,人還在。她等了我們六個小時才回第一封郵件——她在賭。再給她一個賭的機會。”
葉媚點了點頭。“她註冊時綁過一個備用郵箱,登出的時候沒清乾淨。我可以從那個口子重新搭上她,只要一個訊號的內容,別的不談。”
林錚沒立刻拍板。他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回身:“兩步。葉媚,想辦法重新搭上金敏英,只要一個訊號的內容,別的不談。方銘——”他指了指桌上那張名片,“打那個號碼。老李那邊不能涼,他等的就是回話。”
方銘拿起名片,又拿檯燈對了對那行針尖劃的小字,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按下去。
響了三聲,通了。
“你們考慮好了?”老李的聲音,比巷子裡那次穩得多。
“考慮好了。”方銘說,“但我們需要你先給一樣東西——證明你手裡的東西是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九樓。”老李說,“他交代過,如果有人拿著我的名片來,就讓他去九樓。格間的鑰匙不在我這——他說,來的人自己會開門。”他停了一下,“我沒去過九樓。一次都沒有。他就交代了這麼多。”
“夠了。”方銘說。
掛了電話,方銘看著手機螢幕,停了一秒。這個電話打出去,老李知道他們拿到了名片。如果老李的手機被人盯著,灰夾克也知道了。但他沒後悔——他需要老李的回應,這筆賬他認。
林錚撥通了臺北。
“大劉,灰夾克先放一放。”他說,“今晚你換個位置,看九樓。只是看。有人進去,記下臉。”
夜裡十一點,大劉的電話回來了。
“林處,九樓那個格間,鎖著,燈沒亮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車流聲,“但是十點半,來了一個人。深灰色夾克。他上到九樓,拿鑰匙開的門——不是撬,是鑰匙。在裡面待了十一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包。他把門重新鎖好,走了。”
技術中心裡,沒人說話。
方銘看向林錚。林錚握著電話,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那條從“陳永昌”通向“九樓”的線,墨跡還沒幹透。
“他有九樓的鑰匙。”林錚緩緩地說,“那他要麼是陳永昌的人,要麼是從陳永昌手裡拿到鑰匙的人。不管是哪種——他拿走的東西,現在不在九樓了。”
牆上的鐘走了一聲。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玻璃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方銘想起老李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來的人自己會開門。
陳永昌算到了會有人來開門。
但他算到的那個“來的人”,是方銘。
還是灰夾克?
(第一百五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