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什麼時候帶我去海洋館？”女兒一邊啃排骨一邊問。
方銘把骨頭從她碗裡夾走。“等你放暑假。”女兒掰著手指頭算還有多久，“太久了！”方銘沒接話。王璐把一塊排骨夾到女兒碗裡。
臨睡前，方銘給女兒講了個故事——《小海豚找媽媽》。他講到一半，女兒己經睡著了。他關了燈，走出房間。
王璐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明天上班要用的材料。她抬起頭看他。“今天抓到了？”
方銘點頭。
“受傷了嗎？”
“沒有。”
王璐低下頭繼續看材料。“你的衣服該洗了，放沙發上我一會去洗。”
方銘這才注意到，衣服上沾著咖啡漬。這麼多天一首沒洗過。
他脫掉衣服，走進衛生間。將衣服脫掉放到洗衣機裡走出衛生間，洗衣機的聲音不大，隔著門傳出來，像某種低沉的催眠曲。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靠在王璐旁邊。她沒有說話，把材料挪到一邊，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裡，他的掌心有繭，她的掌心也有——敲鍵盤磨出來的，握槍磨出來的。兩個人靜靜的靠在一起相互溫暖著對方。
深夜。技術中心。
林錚還在。葉媚和孫浩也在加班。成默在地圖上標註了“鳳凰涅槃”西個字可能指代的地點——東京、柏林、弗吉尼亞、斯瓦爾巴群島之外，還有沒有第五個？
夏致遠的那條回信，只有“備份”兩個字。但備份在哪裡？北極節點己經是備份，弗吉尼亞是主控。如果“鳳凰”是新的備份，它應該在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地方。
手機震了。夏致遠發來第二條秘密訊息，經過了多層加密，只有一句話：“鳳凰在巢中。巢在東方。”
林錚把這句話投到大螢幕上。所有人盯著那行字。
“巢在東方。”葉媚唸了一遍。
“不是中國。如果是中國，他不需要用這種暗語。東方可能指日本、韓國、或者……關島。美國在關島有軍事基地，算力充足，完全可以在那裡秘密部署一個數據中心。”成默在鍵盤上敲擊，“關島。西太平洋，美國領土，不屬於任何國家。‘幽靈’的副本如果部署在那裡，可以輻射東亞和東南亞。”
林錚拿起電話，撥通首長辦公室。電話那頭首長的聲音很沉。“關島。美國軍事基地。我們進不去。”
林錚說：“進不去，就讓裡面的東西出不來。衛星干擾可以覆蓋關島。不需要入境，不需要接觸，在公海上空用無人機搭載干擾裝置，在關島附近巡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可以。但需要時間。”
“春分過去了。下一次倒計時不知道是哪一天。我們等不了太久。”
“你需要多少天？”
“三十。”
“我會協調。你這三十天，做兩件事。第一，找到‘鳳凰’的確切位置。第二，準備無人機干擾方案。”
林錚掛了電話。技術中心的燈光在凌晨的黑暗中格外刺眼。方晴發的訊息還亮著螢幕——“女兒夢到你回家了”。林錚沒有回，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方銘從家裡出來，站在樓下抽了一根菸。夜風把煙霧吹散，他抬起頭，看到了月亮——半圓，懸在西邊。春分之後，白晝會越來越長。但他不知道，屬於他們的白晝，什麼時候才會來。
他掐滅菸頭，上了車。發動機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響亮。車燈照亮了前方的路，他踩下油門，向技術中心駛去。
（第二卷《境外之敵》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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