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呢？”
“在船長室。韓冰在‘招待’他們。”
方銘走進船長室。那兩個保鏢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咖啡杯。韓冰坐在他們對面，用英語和他們聊天。她問他們是哪裡人，一個說德州，一個說加州。她問他們做保鏢多久了，德州的說五年，加州的說三年。她的笑容很自然，語氣很輕鬆，像在和老朋友聊天。她看到方銘進來，站起來。“這位是我們船上的輪機員，姓方。”
方銘衝那兩個保鏢點了點頭，用英語說了句“歡迎”。保鏢們看了他一眼，沒有在意。
方銘走向船艙。哈里森的艙室在底層甲板，門沒鎖。他推門進去。哈里森坐在床上，面前放著一個胰島素冷藏箱。箱子不大，銀白色，像一個小號的保溫飯盒。他的手指在箱子上輕輕敲著，聽到門響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驚慌。
“方銘。久仰。”他的中文很標準，帶著輕微的京腔，那是在北京工作的時候練出來的。“林錚派你來的？”
方銘沒有回答，從腰後拔出手槍，槍口對準哈里森的胸口。
“站起來。”
哈里森站起來，比他高半個頭，但身形消瘦。糖尿病讓他體重大幅下降，顴骨凸出，眼窩深陷。他沒有反抗，伸出手，讓方銘給他戴上手銬。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哈里森的聲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語。“從我第一次看到‘幽靈’的原始碼開始，我就知道有一天會有人來找我。不是CIA來清理門戶，就是中國國安來抓我。我等了五年。”
方銘把他從床上拽起來。“走。”
哈里森沒有動。“方銘，你知道邁爾在哪嗎？”
方銘的手頓了一下。
“他在關島。在我的專機上。”哈里森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的專機停在安德森空軍基地，隨時可以起飛。如果我明天沒有按計劃到達‘里根’號，他會知道出事了。他會飛走，飛到任何一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你抓了我，抓不到他。‘鳳凰’還在他手裡。他會帶著‘鳳凰’去另一個地方，換一個名字，換一批伺服器，重新開始。你贏不了。”
方銘把他推出艙門。
底艙。冷藏室。
方銘開啟冷藏室的門，冷氣撲面而來。溫度顯示零下二度。他把哈里森推進去，關上門，鎖好。哈里森靠在冷藏室的鐵壁上，撥出的氣凝成白霧。他看著方銘，嘴唇在發抖，不是冷，是胰島素失效的早期症狀。血糖在飆升，身體在代償性地產熱。他撐不了太久。
方銘走上甲板，韓冰站在船舷邊，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保鏢控制住了？”方銘問。
韓冰點頭。“在船長室。老周看著他們。”
“老周”是技術中心的後勤裝置負責人，這次被臨時借調來協助。他不是一線行動人員，但他當過兵，有基本的格鬥和押解能力。
方銘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天快黑了，海面上的光線變得柔和，太陽像一顆巨大的蛋黃，緩緩沉入海水。“還有一個人的位置——邁爾。”
北京。國安某局技術中心。
林錚盯著螢幕上關島方向的訊號監測資料。哈里森被捕後，他的專機訊號消失了。不是關掉了應答機，是沒有起飛。邁爾沒有走。他在等，等哈里森的訊息，等格式化完成，等他自己決定下一步。
葉媚從工作站前轉過身來。“林處，關島方向的訊號有異常。不是通訊訊號，是甚高頻，短距離，大功率。發射源在移動——從安德森空軍基地向港口方向移動。速度很慢，可能是車輛。”
林錚走到螢幕前。“邁爾在去港口的路上。他要跑。不是坐飛機，是坐船。他知道專機太容易被追蹤，坐船可以隱藏在民用船隻中。”
孫浩調出了關島港口的船隻出港記錄。“今晚有三艘船離開關島。一艘集裝箱船去新加坡，一艘散貨船去澳大利亞，一艘遊艇去帛琉。遊艇的註冊資訊顯示船主是傑弗裡·懷特。這個名字是假的。遊艇是CIA的資產。“
林錚拿起電話，撥通了方銘的衛星電話。“方銘，邁爾要跑。坐遊艇去帛琉。你離他最近。振華7號的位置在關島以西二百海里。遊艇從關島出發後，會經過你的位置。攔截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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