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天兩次。有時候……有時候忘。”
“你在外頭跑，你媽知道你幹啥不？”
馬駿搖頭。“她以為……以為我在工地上。”
“你每個月給你媽寄錢不？”
“寄。三千。有時候多點。”
韓冰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馬駿愣了。那是他揹包裡的照片，他媽站在老家土坯房前頭，穿著舊棉襖，笑得很憨。韓冰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來的。馬駿看到那張照片，鼻子一酸，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媽一個人在家？”韓冰問。
“嗯。我爸走得早。”
“你還沒娶媳婦？”
馬駿搖頭。
“三十了吧？”
“……嗯。”
韓冰沒再說。馬駿低著頭，盯著那張照片。照片上他媽笑得踏實，她以為兒子在外頭打工賺錢，攢夠了錢就回來娶媳婦。她不知道兒子在給間諜開車。
“我真不知道高哥在幹那個。”馬駿的聲音開始發顫。“他讓我開車我就開，讓我等著我就等著。他每個月給我八千，我尋思……尋思這活兒挺好，不用下苦力。”
“你啥時候開始懷疑的？”韓冰問。
馬駿想了想。“有一次吧。高哥從那個破樓裡頭出來，手裡拿著個信封，信封裡掉出來一張照片。他趕緊撿起來裝回去了。我看到了，是衛星地圖，上頭畫著紅圈。我不認識那是啥地方，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東西。”
“你問他了？”
“問了。他把我訓了一頓。說不該看的別看。打那以後，我就不問了。”
韓冰把照片往他那邊推了推。馬駿低頭看著他媽的臉，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好久終於憋不住了，一滴一滴往外砸。
“我不想坐牢。”他聲音帶著哭腔。“我媽一個人，還等我回去呢。”
他忽然從地上往前一撲，“咚”的一聲，腦門磕在地上了。韓冰愣了一下。馬駿趴在地上，腦門貼著冰涼的瓷磚，肩膀一抖一抖地顫。
韓冰蹲下來。“馬駿，你起來。”
馬駿沒動。
“你起來，把事情說清楚，法官會考慮的。”
馬駿慢慢抬起頭，腦門上紅了一塊。他用手背擦了把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說。”
招待所。晚上。
方銘躺在床上，右肋的傷口換過藥了。招待所給的碘伏棉籤，他自己換的——韓冰敲門的時候他剛把膠帶貼好，紗布還沒蓋。韓冰進來看到了，沒說什麼，等他貼完了才把泡麵放床頭櫃上。
“你自己換的行不行？別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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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十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