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高山多久了?”
“不認識。我見過他幾面。每次都是他來找我,把隨身碟給我,我再把新的隨身碟給他。我們不說話,不超過十句。”
“他怎麼聯絡你?”
“簡訊。每次號碼不一樣。”
方銘站起來,右肋疼了一下,他用手肘撐著桌沿緩了緩。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頭的天己經黑透了,院子裡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吳某某,你最後一次給高山隨身碟是什麼時候?”他沒回頭。
“兩個月前。”
“U盤裡是什麼?”
“……一些技術規範。關於晶片設計工具的安全標準。還沒公開。”
方銘轉過身來。“你知道那些技術規範怎麼來的?是研究所裡有人偷偷弄出來的。你知道誰弄的嗎?”
吳某某搖頭。“不知道。我不問。我不想知道。”
方銘走回椅子坐下。“你己經知道了。”
吳某某沒說話。
審訊持續到很晚。吳某某交代了他和高山之間的每一次交接,交代了他幫助設計的通訊協議的全部細節,交代了他收取的每一筆報酬的金額和方式。他一首沒哭,但說到他老婆在銀行升了副科長那天,他發了條資訊“恭喜你”,他老婆回了句“你要是能多在家陪陪我就更好了”。他聲音哽了一下,然後不說了。審訊室裡安靜了差不多有一分鐘。
老趙在玻璃後面嘆了口氣,出去了。
晚上。招待所。
韓冰在方銘房間裡換藥。方銘撩起衣服,右肋的傷口己經結痂了,邊緣有些紅腫,但不嚴重。韓冰用碘伏棉籤擦了擦,疼得方銘咬住了嘴唇。新的紗布貼上,膠帶按平。
“吳某某的事,你怎麼看?”韓冰把用過的紗布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方銘想了想。“他不是壞人,就是走岔了。”
“誰不是走岔了。”韓冰在椅子上坐下來。
方銘的手機震了。王璐發來一張照片——女兒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畫筆,畫紙掉在地上,上面畫了一個穿綠衣服的人站在一棟大樓前面,樓頂上有一面紅旗。方銘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韓冰。”
“嗯。”
“吳某某說他覺得挺沒意思的時候,我想起了陳維國。”
韓冰沒接話。
“陳維國也說過類似的話。‘我妻子去世後,一個人帶著女兒,白天在單位是可有可無的技術人員,晚上回家對著空房間。’他們不是想當間諜,就是覺得沒意思了,然後有人伸了一根杆子,他們就順著爬上去了。”
韓冰看著他。“方銘,你今天怎麼了?”
方銘搖了搖頭。“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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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九十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