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處，來了一輛銀灰色麵包車，停在巷口那家廢品收購站門口。車裡人沒下來，我也沒看清臉。你趕緊過來。”
方銘和韓冰快步走回去。小馬的車停在巷子中段，方銘拉開門坐進去，韓冰從另一側上車。小馬指向前方約五十米處，一輛銀灰色的五菱麵包車，車身上有泥點，後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停了多久了？”方銘問。
“五分鐘。沒熄火，沒關窗，就停在廢品站門口。收購站今天關門，他停在那兒有點扎眼。”小馬低聲說。
方銘眯著眼看那輛車。車玻璃反光，什麼也看不見。他等了一會兒，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男人，西十多歲，方臉，濃眉，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他關上車門，沒鎖，朝養老院大門走去。
方銘的心跳快了一拍。那臉，那眉眼，和林錚白板上貼的照片對上了——周志強。
韓冰也認出來了。“是他。”
方銘沒急著動。看著周志強進了養老院大門，上了臺階。
“小馬，你去車裡搜了，他要是出來，我們不好交代。”方銘說。小馬點頭，他也沒動。三個人在車裡等著。
西十分鐘後，周志強從養老院出來了。塑膠袋沒了，兩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走得挺快。他上了麵包車，發動引擎，沒往巷子口開，而是往巷子深處走了，從另一頭繞出去了。
方銘打了火，跟上去。不遠不近，隔著一兩輛車或者一個路口。周志強的麵包車開得不快，像是也不趕時間，從蓮池區繞到了南市區，拐進了一片老舊居民區。這片居民區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紅磚樓，陽臺都用鐵欄杆封著，掛著被子和床單。
麵包車在一棟樓前停下來。周志強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帆布袋子，上了樓梯。方銘把車停在遠處，熄了火。
“幾單元？”韓冰問。
“三單元。三樓，左門。”
小馬從後座探過身子。“這片都是老小區，沒物業，沒監控，他選這兒住，就是圖清淨。”
方銘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三樓的燈亮了。燈光透過沒拉窗簾的窗戶，能看到人影在裡面走動。周志強在屋裡，一個人。
“小馬，你回去跟老趙說，人找到了。請他的房主資訊發給我。韓冰，你跟我在這兒守著。”
韓冰“嗯”了一聲，從包裡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遞給他。方銘接過來也喝了一口，水不燙了，溫的。
“方銘。”韓冰忽然開口。
“嗯。”
“你女兒畫的那些海豚，你帶在身上了？”
方銘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張摺好的畫紙，展開，手電筒照了一下。深藍色的海豚，肚子淺藍，嘴巴歪歪的。
韓冰看了一會兒。“她畫得挺好。我兒子只會畫坦克，畫得還不太像，炮管子比車身還長。”
方銘把畫摺好，又放回口袋裡。“坦克也行。長大了保家衛國。”
韓冰沒接話。
車裡黑了。小馬走了後座空著，韓冰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兒子樂樂發的語音。她沒點開，把手機扣在大腿上。
三樓的燈還亮著。周志強在裡面，不知道是在做飯還是在收拾東西，人影走來走去。窗外的風大了，吹得楊樹葉子嘩啦嘩啦響。方銘把座椅往後挪了挪，靠上去。右肋的傷口不跳疼了，變成一種悶悶的酸脹，硌著。
“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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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西十八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