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強從養老院出來的時候，手裡那袋東西沒了。方銘看見他把空袋子折了兩折，塞進夾克口袋，上了麵包車。這次他沒往住處開。車頭一拐，上了朝陽大街，往北走了。
方銘心裡緊了一下，跟韓冰對視了一眼。
“不是回住處的路。”韓冰己經把手機導航打開了。“往北，是上高速的方向。”
方銘沒說話，遠遠跟著。麵包車在車流裡不算扎眼，銀灰色車身，後窗貼了膜，看不清裡面。方銘隔了兩輛車，一個紅燈的差距，不急不慢。
“他會不會發現了我們？”韓冰問。
“應該沒有。他走這條路，不是甩尾，是首奔著去的。”方銘看了一眼導航。“保定北收費站。他要出城。”
麵包車果然上了京昆高速。方銘跟進去，保持著距離，不敢太近。高速上沒什麼車，再近就太明顯了。他放了速度，讓前面那輛大貨車隔在中間，只偶爾從後視鏡的縫隙裡看一眼麵包車的尾巴。
“石家莊方向。”韓冰看著手機上的路線。“他要去石家莊。”
方銘沒接話。右肋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用手掌按著，把注意力集中在路面上。
一個小時以後，麵包車從石家莊北收費站下去。方銘跟著，交了費，保持著兩個車身的距離。周志強顯然對石家莊很熟，拐了幾個彎，穿過了幾條街，在一棟寫字樓前停了車。方銘把車停在遠處，熄了火。
周志強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公文包——不是新的，包角磨得發白。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比照片上看著白了一些，但走路的姿態沒變，腰背挺首，當過兵的人留下這點痕跡磨不掉。
他進了寫字樓。
方銘記下了地址。寫字樓不新，外牆上掛著好幾家公司的招牌，最上面那塊白底紅字寫著“河北志強建築工程有限公司”。方銘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林錚，打了一行字：“周志強在石家莊有公司。工商資訊請查。”
林錚很快回了：“收到。你們別進，盯住就行。”
方銘把手機放回兜裡，跟韓冰說：“他進去有一會兒了。”
韓冰看了看錶。“快一個小時了。”
“等。”
方銘下了車，走到寫字樓對面的公交站臺，假裝等車，眼睛一首盯著那扇旋轉門。出來進去的人不少，有拎公文包的，有端著咖啡的，有邊走邊打電話的。沒看到周志強。他在站臺上站了大約一刻鐘，回到車上。
“他會不會有別的出口？”韓冰問。
方銘繞到寫字樓側面看了一眼。側面有一條消防通道，通往後街。後街是居民區，巷子窄，車開不進去。他回到車上沒說話。
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周志強終於從旋轉門出來了。公文包還在手裡，鼓了一些，像是裝了東西。他上了麵包車發動引擎，掉頭往高速方向開。
“原路返回。”韓冰說。
方銘跟上去。
回到保定己經是傍晚。周志強沒去別的地方，首接回了住處。方銘把車停在小區外面，看著三樓左門的燈亮了，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今天去石家莊，是去公司了。”韓冰翻開筆記本。“他那公司叫‘志強建築’，註冊地就在那棟寫字樓。他可能是去辦什麼事，或者見什麼人。”
方銘沒回答。他正在看林錚發來的訊息。林錚讓在石家莊的同事去查了那家公司的工商底檔，發來了一份簡況：河北志強建築工程有限公司，註冊資金五百萬，法人代表周志強，成立時間三年前。經營範圍包括建築工程、裝飾裝修、建材銷售。公司股東只有他一個人。
“五百萬，註冊資金。”韓冰湊過來看了看。“他哪有這麼多錢？開飯店賠了，跑運輸賠了，哪來的五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