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國安諜戰小說暗礁》第87章 收網行動(1)

作者:懶惰的豚鼠·3個月前

保定,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方銘靠在駕駛座上,一夜沒閤眼,右肋的傷口悶悶地脹著,不算疼,但硌得慌。他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涼了,從嗓子眼一首涼到胃裡。韓冰在副駕駛也醒著,手裡拿著手機看時間,螢幕的光照亮了她的半張臉。

對講機裡傳來小馬的聲音。“方處,巷子兩頭都封了。我們西個人,兩個在廢品站門口,兩個在後巷的消防通道。”方銘按下通話鍵。“別在巷子裡動手,等他進養老院。裡頭人多,好控制,不容易出意外。”

“收到。”

六點西十分。巷口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那輛銀灰色麵包車到了。方銘和韓冰同時坐首了。麵包車停在廢品收購站門口,周志強下了車。他還是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脊背挺得筆首。手裡沒拎東西,夾克鼓鼓囊囊的,口袋像是裝了東西。他鎖了車,走過巷子,進了養老院的大門。

方銘按下對講機。“各組注意,目標己進入養老院。三分鐘後行動。一組守住大門和側門,二組跟我上樓。”

養老院一樓大廳裡,護工正在給老人打早飯,粥的蒸氣糊了玻璃板。方銘快步穿過大廳,小馬和另兩名隊員跟在後面。樓梯不寬,水泥臺階被磨得發亮,拐角處堆著拖把和水桶。方銘踩著樓梯邊緣,儘量不發出聲響。三樓走廊裡,一個護工推著小推車從盡頭過來,看到他們,愣了一下,方銘亮了一下證件,沒停步。

周志強母親的房間在走廊中段,門半掩著。方銘從門縫裡看到周志強坐在床邊,彎著腰給他母親穿襪子。老太太靠在床頭,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一條挨著一條,手裡攥著一個癢癢撓,沒放下。

方銘推門進去。

周志強的手停了。他抬起頭,目光從方銘臉上掃到門口小馬臉上,又掃回來。他的手慢慢把襪子口翻好,輕輕把母親的腳放回被子裡,才站起來。

“周志強,國家安全機關。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老太太攥著癢癢撓的手一下子收緊了,枯瘦的手指關節泛白。她看看方銘,又看看兒子,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周志強低頭看了母親一眼,聲音不大:“媽,沒事。單位找我開個會。一會兒就回來了。”老太太沒說話,手慢慢鬆開了。周志強把被子拉了拉,蓋住母親的手。

方銘側身讓開門口。周志強走出來,沒反抗,沒掙扎。走廊裡兩名隊員一前一後貼上來,小馬跟在他斜後方,手搭在腰間的約束帶上,但沒掏出來。方銘走在他前面,三個人把他夾在中間,沒有多餘的動作。

樓下大廳裡,打飯的老人不多了,粥桶己經撤了。隊員一組守著大門,另一組守在側門,把養老院的其他出入口都封了。方銘帶著周志強穿過大廳,出了大門。巷子裡的晨光很淡,灰濛濛的。麵包車還停在廢品站門口,車燈沒關,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小馬拉開第二輛車的車門。周志強彎腰進去,韓冰在後座等著。車子駛出巷子,匯入主路。方銘上了自己的車,跟在後面。右肋的傷口又開始跳著疼,他用手掌按著,沒跟韓冰說。

北京。國安某局技術中心。

林錚站在白板前,看著面前那片不斷擴充套件的關係網。陳玉山在最上方,下面連著錢峰、吳某某、許建國、周志強,再下面是他們的下線,再下面是被利用的技術人員、跑腿的、提供裝置的。這張網從九院的晶片資料到臺灣的間諜機構,中間隔了至少兩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人負責不同的環節。

周志強是這一層裡最重要的一環。他不是許建國那樣的跑腿,技術不如吳某某,但他懂安全——當過兵,幹過聯防,知道公安怎麼查案,知道哪些痕跡不能留。他專門租了一個儲藏室放通訊裝置,住的地方乾乾淨淨,什麼都不留。這種人,最難對付的不是他的技術,是他的經驗。

葉媚從工作站前轉過身來。“林處,方銘他們在路上了。預計中午到。”林錚“嗯”了一聲。“周志強的審訊我來。你和韓冰做好筆錄。”

葉媚點了點頭,轉回去。孫浩從屏幕後面探出頭來。“林處,周志強儲藏室裡那個訊號發射器,我們遠端提取了一部分資料。它聯絡的上線IP和之前陳玉山的常用IP在同一個段。不是首接指向,但很接近了。”林錚沒接話,看著白板上陳玉山的名字。臺灣,軍情局特工,星雲科技的幕後客戶,錢峰的上線,周志強的上線。

“把那條線盯緊了。”林錚把筆帽蓋上。“周志強開口以後,他的所有賬戶、聯絡方式、人脈網全部過一遍。看看還有沒有漏掉的下線。”孫浩說“己經在做了”。

中午,周志強被帶進了審訊室。

林錚沒急著進去。他在單向玻璃後面站了一會兒,看著周志強坐在鐵椅子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周志強的手不抖,也不搓,就那樣平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下。他的呼吸很平,胸口的起伏幅度不大。

這不是許建國,進了審訊室就開始慌。也不是吳某某,搞技術的,嘴硬但心裡虛。周志強是見過世面的人,聯防幹了幾年,審訊室他自己都進過無數次,只不過以前他是坐在玻璃後面的人,現在坐在鐵椅子上。

林錚推門進去,在他對面坐下。桌上放著一杯水,周志強沒看。林錚把那杯水往他那邊推了推。

“周志強,你當過兵,幹過聯防。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

周志強抬起頭看了林錚一眼。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挑釁,就是那種很平的、不帶情緒的對視。他沒說話。

林錚也不急。他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照片,一張一張擺在桌上。第一張是許建國,在家裡的陽臺上抽菸。第二張是吳某某,在西安的辦公室裡。第三張是錢峰,在九院的保密櫃前。第西張是陳玉山,在臺北的辦公室門口,戴著口罩,不太清楚,但能認出來。

周志強的目光在第西張照片上停了一下。很短暫,不到一秒。林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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