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到家的時候，女兒還沒放學。王璐在廚房裡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他換了鞋，站在廚房門口。
王璐沒回頭。“回來了？”
“回來了。”
“吃了嗎？”
“沒。”
王璐把刀放下，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打散了，倒進油鍋裡。刺啦一聲，油煙機轟轟地響。方銘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沒說出來。王璐把蛋炒飯盛出來，放在桌上。
“吃吧。”
方銘坐下來，吃了一口。蛋炒飯有點鹹，他沒說。
王璐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著手機，翻照片。她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螢幕上是一幅畫，畫的是長城，彎彎曲曲的，城牆上站著一個人，穿著綠衣服，手裡拿著一面紅旗。
“她畫的。老師說，她畫的時候說，‘爸爸在長城上站著，壞人不敢來’。”王璐把手機收回去。“方銘，你女兒不知道你在抓壞人。她只知道你不在家。”
方銘的嗓子有點緊。他把蛋炒飯吃完了，站起來，去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的，水涼，他的手凍得通紅。王璐走過來，把水溫調高了。
“方銘。”
“嗯。”
“你下次去香港，能不能給她帶個禮物？”
方銘愣了一下。“什麼禮物？”
“什麼都行。你就說，是爸爸在很遠的地方買的。”
方銘點了點頭。
下午，方銘去幼兒園接女兒。女兒穿著紅色的棉襖，扎著兩個小揪揪，從教室裡衝出來，撞進他懷裡。
“爸爸！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方銘把她抱起來。“爸爸今天沒事。”
“那你明天還走嗎？”
方銘沒回答。女兒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肩膀上。“爸爸，我畫的長城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畫得真好。”
“老師說，長城很長很長，壞人爬不過來。”
方銘抱著她走出幼兒園。北京的冬天，風大，吹得臉疼。他把女兒裹在懷裡，她的帽子被風吹歪了，他用手扶正。
“爸爸。”
“嗯。”
“你是不是在長城上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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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一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