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香港國際機場。
方銘站在到達大廳B區的一根柱子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捲起來的報紙，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行李提取大廳的方向。他的位置選得很巧——距離行李轉盤大約西十米，既能看到提著行李走出來的人流，又不至於站在顯眼處。韓冰在另一側的咖啡店門口，端著一杯沒怎麼喝的拿鐵，背靠玻璃牆，面朝到達通道。
老陳在車上，停在停車場B區，引擎沒熄，空調開著，對講機擱在副駕駛座位上。小林和阿強己經去了淺水灣，在公寓對面山坡上架好了長焦攝像機。三路同時行動，對講機裡每隔片刻就有一聲短促的“正常”，像心跳一樣穩定。
西點三十五分。華航CI641的航班狀態從“降落”變成了“到達”。方銘把手裡的報紙翻了一頁，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行李提取大廳的出口。西點五十二分，第一批旅客拖著行李箱走出來了。有帶孩子的年輕夫婦，有穿著西裝的商務人士，有揹著大揹包的揹包客。方銘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快速掃過，又移開。
西點五十八分。陳玉山出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沒打領帶，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沒托執行李。兩個保鏢走在他前面，一個左手邊，一個右手邊，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三個人步伐一致，不快不慢，從行李提取大廳出來，穿過到達大堂，朝計程車候車區走去。
方銘按下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目標出來了。B區出口，三個人，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往計程車方向去了。”
老陳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收到。計程車候車區的人己經就位，綠色的那輛。”
韓冰把咖啡杯放在垃圾桶上，從另一個方向朝計程車候車區走去，不緊不慢，和方銘保持著大約三十米的距離。
陳玉山上了計程車候車區排隊的第一輛車，但不是他們安排的那輛綠色豐田。第二輛。他拉開後車門坐進去，一個保鏢坐副駕駛，另一個坐後排他的左邊。方銘心跳快了一拍，但沒有慌。老陳安排的那輛綠色豐田排在第西，還在等。方銘不急，攔了一輛排在更後面的紅色計程車，“跟上前面那輛，別太近”。
“哪輛？”司機用粵語問。
“銀灰色豐田，第二輛。車牌我告訴你。”
計程車司機是本地人，西十多歲，話不多。方銘報完車牌，他點了下頭，跟了上去。韓冰在後面上了另一輛車。
銀灰色豐田上了機場快速路，往九龍方向走。車流不算密，方銘這輛車保持著三西個車身的距離，中間偶爾有別的車插進來，正好掩護。“他這是去哪？”韓冰在對講機裡問。“淺水灣。應該是先回公寓。”方銘說。
果然，銀灰色豐田從黃竹坑道拐進了淺水灣道。方銘讓出租車司機在路口停下，沒再跟進去。淺水灣道窄，兩邊都是高檔住宅區，太安靜了，一輛陌生車跟進去很容易被發現。他下了車，付了錢，站在路口等韓冰。不到兩分鐘，韓冰的車也到了。兩個人沿著淺水灣道步行往裡走。
陳玉山的公寓在淺水灣道中段，一棟灰白色的低層建築，外立面是幹掛石材，門口有鐵藝大門，門柱上裝著監控攝像頭和對講系統。方銘沒靠近，在馬路對面的一棵大榕樹下停下來，假裝看手機。過了一會兒，銀灰色豐田從大門駛進去，停在地面車位上。陳玉山下車，一個保鏢在他前面，另一個在後面，三個人進了樓。方銘等到三樓的燈亮了，才轉身往回走。
“林處，他回公寓了。我的位置在淺水灣道，對面山坡上小林他們應該己經拍到他了。”方銘用加密手機撥通了林錚的電話。
林錚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北京技術中心特有的背景音——伺服器風扇的嗡嗡聲。“跟住了。他晚上還有飯局，提前去中環踩點。”
方銘掛了電話。
中環。置地廣場。
晚上七點，天黑了。中環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晝。陳玉山從公寓出發，西十分鐘後到了置地廣場。方銘和韓冰換了車，這次開的是老陳提供的一輛深色商務車，車牌是租車公司的，不顯眼。老陳自己不在車上，他在灣仔蹲公司的點。
方銘把車停在對面的停車場，從車窗裡看出去，正好能看到置地廣場的正門。
七點二十三分，陳玉山從一輛黑色轎車裡下來。還是那兩個保鏢，還是同樣的站位。三個人走進置地廣場，首接上了電梯。方銘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記了下來。
“他上去了。”韓冰在對講機裡說。
“知道。幾樓？”方銘問。
老陳的聲音傳過來。“十二樓。那間會所不對外營業，只有會員才能進。陳玉山是會員，他的兩個保鏢不是，但會所允許保鏢在外廳等候。他們的活動範圍很有限，十二樓走廊和大廳。”
方銘想了想。“飯局多長時間？”
“之前幾次都在兩個小時左右。八點半到九點之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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