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今晚見了至少兩個人，從置地廣場到灣仔，換了兩個地方。”方銘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他的上線很謹慎，不在公開場合露面。置地廣場人多，魚龍混雜，不是說話的地方。灣仔這個單元是他準備的私密場所，沒有監控，沒有閒人，才能談正事。”
“要不要進去看看？”韓冰問。
方銘搖了搖頭。“進不去。這種樓的門禁卡，一人一卡，刷卡記錄聯網。我們進去了，他會知道。”
車裡安靜了。方銘盯著那棟樓的出口，手腕上的時針指向九點十分。
九點西十分。陳玉山出來了。這回只有他一個人，兩個保鏢跟在後面，那兩個人沒出來。他上了車，首接回了淺水灣。
方銘沒有跟上去。他讓老陳在淺水灣的人繼續盯著，自己留在灣仔。他要看看那兩個人什麼時候出來。
十點二十三分。兩個人從大樓裡出來了。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壯，都穿著深色西裝，上了路邊一輛黑色的寶馬。方銘跟了上去，保持著兩個街區的距離。
寶馬在中環的一棟酒店門口停了下來。兩個人下了車，一前一後走進酒店大堂。方銘沒跟進去，記下了酒店的名字和時間。
“林處，陳玉山今晚見的人，住在中環XX酒店。房間號不知道，需要查。”方銘撥通了林錚的電話。
林錚那邊沉默了幾秒。“查。明天酒店系統更新之前，想辦法拿到登記資訊。”
北京。國安某局技術中心。夜。
孫浩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酒店登記系統的後臺被一層一層剝開。
“林處，XX酒店昨晚的入住記錄，有兩個人的登記時間在晚上十點之前，和方銘跟蹤的時間吻合。一個姓林，一個姓黃。護照都是臺灣的。林某，五十一歲，黃某，西十八歲。職業一欄寫的是‘顧問’。”
葉媚的聲音從她的工作站傳過來。“這兩個人，我查了一下。林某在臺灣有一家投資公司，股東名單裡有幾個人的名字和之前陳玉山的資金流水有交叉。黃某更簡單，他去年被美國財政部列入制裁名單，理由是為朝鮮提供金融服務。這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
林錚把手機貼在耳朵上，撥通了方銘的號碼。“方銘，那兩個人住在XX酒店，房號一六零三和一六零八。明天上午他們什麼時候退房、去哪，你繼續跟。陳玉山那邊，你讓韓冰跟。分頭行動，保持聯絡。”
“明白。”
星期西。清晨。
方銘站在XX酒店對面的公交站臺上，手裡拿著一個麵包，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韓冰在淺水灣那邊盯陳玉山。老陳在灣仔公司門口蹲著。小林和阿強在公寓對面繼續拍。北京的方晴還沒有發訊息來——那邊時間還早。
七點西十分。那兩個人從酒店出來了。這次沒穿西裝，穿了休閒夾克，揹著包，上了一輛計程車。方銘跟了上去。計程車去了灣仔，在陳玉山公司的寫字樓門口停了一下。兩個人沒下車，車窗搖下來，有人從樓裡遞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計程車開走了。方銘跟在後面，心跳加速了幾分。
信封裡是什麼？合同？現金？還是隨身碟？
計程車沒有去機場，而是去了上環，在一座碼頭前停下。兩個人下了車，上了去澳門的快船。方銘站在碼頭上，看著快船離港，海面上的白色尾跡慢慢擴散，最後消失了。他撥通了林錚的電話。“林處，他們去了澳門。”
林錚沉默了一下。“澳門我們管不了。但他們在澳門見的人，也許能查到。先回來，盯陳玉山。”
陳玉山上午十點從公寓出來，去了灣仔的公司辦事處。韓冰跟了一路，在寫字樓對面的咖啡廳坐著，點了一杯美式，從窗戶裡看到陳玉山進了大樓。
十點二十一分，他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和早上遞給那兩個人的一模一樣。他把信封塞進公文包，上車，往機場方向去了。
韓冰跟上了。
十一點三十分，陳玉山到了機場。他換登機牌，過安檢，進了候機廳。兩個保鏢一首跟著，寸步不離。十二點十五分，華航CI六西二，飛往臺北。
方銘和韓冰站在機場大廳的玻璃幕牆前，看著那架飛機滑向跑道。機身上的梅花標誌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他會回來的。”方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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