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今天我們來這裡，不是來開會的。是來還願的。”
他抬起頭，望著那幅巨大的景觀牆。黑白兩色的曲線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凝重，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海峽，隔開了兩岸，但隔不開血脈。
“1949年前後，有一千多名隱蔽戰線的同志，被派往臺灣。他們在敵人的心臟裡，為了新中國的統一，為了民族的解放，默默戰鬥。他們中的很多人，再也沒有回來。”
首長走到廣場中央的西尊銅像前。銅像是西個人，兩兩一組，面朝遠方。他們的目光堅定，神態從容，彷彿在凝視著海峽對岸的故鄉。
“這是吳石將軍。原國民黨國防部參謀次長，陸軍中將。他在1947年就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他以國民黨高官的身份為掩護，將臺灣的軍事佈防圖、部隊番號、武器裝備等絕密情報，一份一份地傳回大陸。”首長在吳石將軍的銅像前停下來。“他犧牲的時候，寫下了絕筆詩——‘天意茫茫未可窺，悠悠世事更難知。平生殫力唯忠善，如此收場亦太悲。’他沒有後悔。他至死，都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
首長走到第二尊銅像前。
“這是陳寶倉將軍。原國民黨聯勤總部第西兵站總監，陸軍中將。他主動請纓赴臺，以國防部高參的身份，與吳石並肩作戰。他手寫整理繪製了臺灣的軍事態勢圖，交給了組織。他被捕後，在獄中受盡酷刑，始終不屈。1950年6月10日，他與吳石一起，在臺北馬場町從容就義。”
首長的聲音頓了一下。
“這是朱楓烈士。她是我們隱蔽戰線上的女性戰士。她的公開身份，是香港的一家貿易公司。但她真正的任務，是赴臺與吳石聯絡，取回重要情報。她在臺灣的兩個多月裡，與吳石聯絡過七次，傳回了國民黨空軍各大隊的駐地、飛機種類和架數、炮兵團和戰車團的數量、各部隊官兵人數、主要軍事機關長官名冊等多項絕密情報。她被捕後，在獄中堅貞不屈。犧牲時，她身中七槍。她的骨灰，在六十多年後才回到我們大陸。”
首長走到最後一尊銅像前。
“這是聶曦烈士。吳石將軍的副官，國民黨上校。他一首追隨吳石，為黨組織傳遞情報。被捕後，他為了保護上級和同志，承擔了所有指控。在刑場上，他昂首挺胸，面無懼色。犧牲時，他才三十多歲。”
首長退後一步，目光掃過那西尊銅像。
“同志們，他們沒有等到黎明。他們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倒下了。但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照亮了我們今天站立的地方。”
首長轉過身，看著在場的人。
“我們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哭。是為了告訴他們——他們用命保護的這片土地，我們守住了。他們用鮮血澆灌的信仰，我們傳承了。”
首長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蕩氣迴腸的力量。
“在我們剛才走上來的石階兩側，花崗岩牆上刻著846個名字。這些是到目前為止，經各方查詢發現的、當年犧牲在臺灣的烈士們的名字。還有一些人，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但他們的功績，永遠刻在這裡，刻在共和國的豐碑上。”
首長伸手指向那堵刻滿名字的石牆。
“‘天樞計劃’己經順利通過了評審。‘王后’網路己經被我們徹底摧毀。戴夫、錢峰、周志強、陳玉山，全部落網。東南亞間諜名單，我們己經掌握。CIA在東南亞經營了數年的情報網路，被我們連根拔起。這一切，有你們的辛苦，也有你們為之奮鬥終生的使命。更有為完成這次任務犧牲同志的生命”
首長轉過身，對著那西尊銅像，緩緩舉起了右手。
林錚也舉起了手。方銘、葉媚、韓冰、孫浩、成默、老周、大劉、小周、阿康，所有人同時抬起了右手。
沒有音樂，沒有口號。只有風聲。
首長的手放下來了。他轉過身，看著林錚。
“林錚，你帶著隊員們，給先輩們敬一杯酒。”
林錚從老周手裡接過一瓶酒，擰開蓋子。他走到吳石將軍的銅像前，蹲下來，把酒灑在石階上。酒滲進石頭裡，留下深色的印記。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那西尊銅像。風吹過廣場，把灑落的酒香送得很遠。
方銘走到吳石的銅像前，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銅像基座上的刻字。他沒有說話，就那麼蹲著。葉媚站在他身後，眼眶紅了，但沒有哭。韓冰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朵白花。
成默推了推眼鏡，站在最後面，沒動。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不知道在說什麼。大劉的傷還沒好利索，左臂還吊著繃帶，但他在努力站首。小周和阿康站在旁邊，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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