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劍指皇宮
三天後，大如的訊息到了。
林北正在院中練劍。說是練劍，其實只是持劍而立，一動不動。秋風從牆頭翻進來，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他身邊打著旋兒。
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劍意。那劍意不凌厲，不暴虐，甚至讓人感覺不到任何壓迫。但那些落葉一旦飄入他身週三尺之內，便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久久不落。
鬼瑤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靜靜地看著他。
她能感覺到，林北的劍意比三天前更加內斂了。那種內斂不是減弱，而是沉澱——就像一柄被反覆淬鍊的劍，鋒芒盡收，卻更加致命。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大如公公推門進來，佝僂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老。他的臉色不太好，眼袋很深，顯然這幾天沒有睡好。看到林北在練劍，他站在門口，沒有出聲打擾。
林北收了劍意。那些懸浮的落葉失去了託舉之力，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鋪了一地。
“說。”林北的聲音很平靜。
大如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低著頭說：“殿下，老奴無能......周德安兒子的下落，查不到。”
林北沒有說話。
“老奴動用了皇室暗衛的所有渠道，”大如的聲音有些乾澀，“青州那邊來回稟說，周德安當年告病還鄉後，在老家住了不到半年就死了。他兒子變賣了家產，離開了青州，去向不明。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鬼瑤放下茶杯，皺了皺眉。
林北依舊沒有說話。他轉過身，將那柄從不離身的劍掛在腰側，動作很慢，很穩。
大如跪了下來：“殿下，老奴無能，請殿下責罰。”
“起來。”林北的聲音很平靜，“不怪你。二十多年了，查不到也正常。”
大如抬起頭，看著林北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
林北繫好劍，轉過身來。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任何波瀾。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鬼瑤看著他那雙眼睛，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太瞭解林北了。在南州的時候，她見過他這種表情——每一次他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而且是倒大黴。
“林北，”鬼瑤站起身來，輕聲問道，“接下來怎麼辦？還查嗎？”
林北搖了搖頭。
“不查了。”
鬼瑤微微一怔。
“直接去皇宮。”林北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鬼瑤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她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已經明白了。
孫明德的藥方。張壽的紙條。太后的人去過太醫院。孫明德給劉老夫人看過病——這些線索雖然不能指向某一個人，但已經足夠說明一件事：他母親的死，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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