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院子到皇宮，不過一刻鐘的路程。
林北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他的步伐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不疾不徐，從容淡定。但鬼瑤注意到，他走過的地方，地上的灰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在他身後留下一條幹淨的痕跡。
那是劍意的餘韻。
不傷人，不殺生，卻讓萬物都本能地避讓。
皇宮的守衛遠遠看到林北走來，臉色都變了。
沒有人敢攔他。甚至沒有人敢多看。守衛們自覺地讓開道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皇宮——
大皇子來了。
而且，他來者不善。
林北穿過宮門，走過長長的宮道，走過那座被他劈成兩半的正殿。工匠們還在修補，碎石瓦礫堆在兩側，露出一個巨大的豁口，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沒有去御書房，也沒有去任何一座宮殿。
他站在正殿前的廣場上，停下腳步。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皇宮中每一個人的耳中。那不是靈力傳音，也不是什麼高深的法術——只是他的聲音，被生死劍意裹挾著，穿透了每一堵牆，每一扇門，每一個縫隙。
“林遠山，太后，皇后——所有人，到正殿來。”
聲音在皇宮中迴盪，久久不散。
御書房裡，林遠山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桌上，墨汁濺了一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後宮之中，皇后正在梳妝，聽到這個聲音，手中的玉梳“咔嚓”一聲斷成兩截。她的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太后宮中，太后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聽到林北的聲音，她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佛珠“嘩啦”一聲散落一地，珠子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整個皇宮，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不去。
一刻鐘後，正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林遠山站在最前面，龍袍有些凌亂，臉色蒼白如紙。太后站在他身旁，被兩個宮女攙扶著，雙腿還在發抖。皇后站在另一側，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卻遮不住那層死灰般的顏色。
身後是滿朝文武。後宮妃嬪。宮中侍衛——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廣場中央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林北站在那裡，負手而立。秋風拂過他的衣袂，將他額前的碎髮吹起。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鬼瑤站在他身後三步之外，灰色的眼中滿是警惕。她的手指間夾著一枚漆黑的令牌，隨時準備出手。
林北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林遠山，到太后，到皇后，到那些他認識或不認識的大臣。妃嬪。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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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