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歸去
林北走出皇宮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的衣襬上沾著幾點血跡，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些倒下的人的。他沒有去擦拭，只是默默地走著，步伐沉穩，不急不緩。身後的皇宮在晨光中漸漸甦醒，正殿那道被劈開的裂縫在朝陽下投出長長的影子，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鬼瑤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兩人一路向東，穿過都城的街道，穿過城外的田野，走上那條通往青山的小路。露水打溼了他們的靴子和衣襬，晨風吹過，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青山到了。
沈家祖墳還是那副荒涼的模樣，墓碑林立，雜草叢生。但最裡面那座墳塋，卻與周圍截然不同——墳頭上的青草翠綠欲滴，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墓碑上的字跡清晰如新，彷彿有人每天都在打理。
那是生死劍意的餘韻。林北的那一劍，不僅斬殺了仇人，也讓母親的墳塋獲得了新生。
林北在墳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母親，”他的聲音很輕，“那些害你的人，都已經死了。”
風吹過墳頭，青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
“我沒有殺無辜的人，”他繼續說，“只殺了那些該殺的人。劉家的人，參與了的人，知情不報的人——一個都沒有放過。”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分：“您放心走吧。以後每年，我都會來看您。”
鬼瑤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她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這是林北和他母親之間的事，她不該打擾。
林北在墳前跪了很久。
久到晨光變成了烈日，久到露水完全蒸發，久到鬼瑤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然後，他站起身來。
“走吧。”他說。
鬼瑤點了點頭，正要轉身——
忽然，她的臉色變了。
林北也感覺到了。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天邊傳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氣息不是敵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天穹本身在俯視著大地。
天空中的雲層開始翻滾，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雲層中劈落，照在青山頂上。光芒中，一個身穿金色長袍的人影緩緩降落。
那人看起來三十來歲，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氣。他的金色長袍上繡著五爪龍紋，頭戴金冠，腰懸玉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
修士。
而且不是普通的修士。
鬼瑤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認出了那身衣袍上的龍紋——那是青龍皇朝的標誌。
青龍皇朝，南州之上最大的修行皇朝，統御萬里疆域，麾下宗門無數，修士如雲。清風真人的清風宗，鬼瑤的鬼靈宗，在南州雖然赫赫有名，但在青龍皇朝面前，不過是臣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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