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繼續看那些新芽，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沒再說話。
“走，去山頂。”陳衛東扛起鋤頭，繼續往上走。
到了山頂，陳衛蘭站在地頭，一眼就看見了那些嫩綠的小苗。
她“哇”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拖得很長。
“哥！菜也發了！”
她跑過去，蹲在菜地邊上，蹲得很低，屁股都快坐到地上了，眼睛貼得近近的，鼻子都快碰到土了，恨不得拿放大鏡看。
白菜苗最先冒頭，兩片子葉張開了，嫩綠嫩綠的，像兩隻小手伸出來，好像在跟誰打招呼。
蘿蔔苗也出來了，比白菜苗小一些，但密密麻麻的，一堆一堆的，擠在一起，像一群小孩子在搶東西。
青菜苗、西紅柿苗、辣椒苗、茄子苗、黃瓜苗、豆角苗——
每一種都發芽了，有的剛露頭，像一個綠色的小點點，有的己經張開了子葉，一片一片的，鋪滿了整塊地，遠遠看去一片嫩綠。
“白菜、蘿蔔、青菜、西紅柿、辣椒、茄子、黃瓜、豆角……”
陳衛蘭一個一個地念，念一個笑一下，念一個笑一下，嘴都合不攏了，
“全發了！哥，你來看，全發了！一個都沒落下！”
蘇曉彤也蹲在菜地邊上，看著那些嫩苗。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白菜苗的葉子，葉子很小，很薄，像紙一樣薄，一碰就顫，顫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她縮回手，怕把它碰壞了，把手背在身後。
小麥地那邊，麥種也發芽了。
從土裡鑽出來的嫩芽細細的，密密的，一根挨一根，整整齊齊的，像一層綠色的絨毛鋪在黑色的土地上。
風一吹，絨毛輕輕晃動，一閃一閃的，像水面上泛起的波紋。
“哥，小麥也發了！”
陳衛蘭跑到麥地邊上，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又跑回菜地邊上，又跑回麥地邊上，來回跑了好幾趟，像一隻撒歡的小狗。
陳衛東站在地頭，鋤頭靠在腿邊，看著這片冒著嫩芽的土地。
黑土，綠苗，一行一行整整齊齊的，看著就舒服。
竹鞭發芽了，果苗成活了，蔬菜出苗了，小麥也露頭了。
一切都是按照他預想的在走，一天都沒差。
蘇曉彤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她沒有看他，目光看著前面那片嫩綠的菜地，看了好一會兒。
“陳衛東。”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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