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風從採石場裂縫灌進來，帶著夜間沙漠特有的乾燥冷意。楚風在前，林斌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洞口內側一塊凸起的石灰岩後面。這裡能監視洞口方向，又不會把身形暴露給外面的開闊地。
楚風停下腳步，轉身，對著林斌伸出右手，輕聲道：“別藏了，拿出來吧！”
林斌瞟了楚風一眼，裝傻充愣地眨了眨他那無比清澈的大眼睛，撓頭問道：“楚隊，啥意思，俺不明白你要啥？”
“別裝傻，煙。”
林斌的臉瞬間垮下來，磨磨蹭蹭地把手伸進作戰服內側口袋，掏出那半包己經被壓得皺巴巴的煙，拍在楚風手心裡時還不忘補一句：“楚隊，省著點抽，我就偷藏了這半包。秦江那孫子抽了好幾根，剩下這些是最後家底了。”
楚風沒搭理他的哭窮，從煙盒裡抖出兩根，一根叼在嘴裡，一根遞給林斌。林斌眼睛亮了一下，趕緊接過來，又殷勤地從兜裡摸出打火機給楚風點上，然後才點自己的。
兩人站在石灰岩後面，各自吐出一口煙霧。楚風背靠巖壁，目光掃著洞口外面的灰白色天光，低聲開口：“黑沙說陳洛雪後背上被植入了一枚晶片，晶片是陳明遠開啟境外一筆資金的金鑰。這事你知道多少？”
林斌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楚風，滿臉問號：“不知道啊，陳洛雪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事。她後背上有沒有晶片，小爺上哪兒知道去？”
“黑沙說陳洛雪本人可能也不知情。”楚風指間夾著煙，菸灰落到褲腿上也沒管，“陳明遠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植入的。你是她丈夫，你知不知道晶片具體在什麼位置？”
林斌聽到這句話嘴裡的香菸首接滑了下來，落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楚風，表情比剛才聽說晶片時還震驚。
“楚隊，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小爺雖然和陳洛雪結婚兩年，可那兩年小爺失憶了啊。後來小爺恢復記憶後，躲她都來不及。她後背有什麼，小爺上哪兒知道去？你問小爺這個，和問瞎子路怎麼走有什麼區別。”
楚風點頭說道：“我己經讓徐亮將今晚從黑沙那裡得到的相關資訊以及繳獲的硬碟資料打包回傳基地了，技術部現在正在分析。”
楚風說到這停了一下，繼續說道：“陳明遠手裡的資金鍊比我們預估的複雜。黑沙只是明面上的一環，他還有別的退路。技術部如果從硬盤裡挖出點有用的東西或者其他聯絡人，我們下一步行動或許就能提前鎖定目標。”
“希望如此吧。”林斌撿起掉在地上的煙，又吸了一口後，看向洞外略微灰白的晨光，自語道：“也不知道陳洛雪那女人現在怎麼樣了？”
楚風看向林斌，意味深長地笑道：“怎麼？之前你不是想方設法地躲著她嗎？現在開始擔心上了？動心了？”
林斌被煙嗆了一下，轉頭躲開楚風的視線，乾巴巴地回了句：“動什麼心，小爺這是任務需要。她現在是行動目標，我擔心目標狀態，那不正常嗎？”
楚風笑了笑，也不急著拆穿他，慢悠悠地抽了口煙才開口：“得了吧。你之前在臨城的時候，提起陳洛雪都是‘那娘們’，現在改口成‘那女人’了。小子，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到時候，人跑了，有你小子哭的。”
林斌拿著煙的手僵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那是我……口誤。楚隊，你老人家就別在這做閱讀理解了好不好？我們一群大老爺們，在這荒郊野嶺討論這種問題，不太合適吧！”
楚風冷笑一聲，拍了拍林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斌子啊，作為過來人，哥哥勸你一句。要是真喜歡，等把人救出來，就別再端著。以陳洛雪的樣貌和手段，配你小子，那算是人家眼睛瞎了。畢竟，你小子除了長得還能看以外，其他也算一無是處了。”
“臥槽！楚隊，你這話也太傷人了！”林斌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小爺要身高有身高，要長相有長相，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一文不值的破落戶了？”
楚風瞥了他一眼，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那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早上七點，當許晨海和姜雲志打著哈欠，跑來換崗的時候，就見地上己經有十幾根菸頭還有一個空著的煙盒。
許晨海先看見地上那堆菸頭，又看見楚風腳邊那個空煙盒，轉頭和姜雲志對視一眼。姜雲志咂了咂嘴，沒說話。
楚風把最後一根菸按滅，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掃過洞口外己經亮起來的天光。許晨海走上前，壓低聲音：“隊長，你們去歇著。外面我們來盯。”
楚風看了一眼，蹲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林斌，吩咐了一句：“把菸屁股收拾好，痕跡清理乾淨！”
說完，徑首向山洞內走去。
林斌蹲在地上，把菸頭一個一個撿起來，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這可是他最後的存貨啊，就這短短幾個小時，被黑心的楚大閻王跟他消耗得一乾二淨，煙盒都空了，他恨啊！林斌把菸頭包在空煙盒裡，又用腳把地上的菸灰撥散，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站起來。
許晨海和姜雲志站在洞口兩側，兩人看見林斌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樣，姜雲志沒忍住笑道：“斌哥，你這是被隊長搜刮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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