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原料到成品，每一個環節都在賺錢，賺得最多的，是最後那個環節——銷售。
這個資訊，先記著。
“你先做著，”張雲濤把汗巾子放回石桌上，“等我這邊穩下來，再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路子。”
沈婉娘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收拾野兔。她的手很巧，剝皮、開膛、清理內臟，動作麻利得像做了千百遍一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隻完整的野兔就被她收拾得乾乾淨淨，皮肉分離，內臟歸置好——兔肝兔心留著吃，其他的扔掉。
張雲濤在旁邊看著，心裡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姑娘不光是長得好看，腦子也不笨，手還巧。擱在現代，這就是那種“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完美媳婦兒。可惜生在這個時代，生在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家庭，被當作貨物一樣賣來賣去，受了三年的苦。
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起身去灶臺那邊幫忙燒火。
沈婉娘把兔肉切成小塊，放進鍋裡，加了水，放了一點鹽——鹽是家裡最後一點存貨了，只有小半碗，省著用還能撐幾天。沒有油，沒有姜，沒有蔥，就是白水煮兔肉，加了一點鹽。
但就是這樣寡淡的兔肉，煮熟之後掀開鍋蓋的那一刻，香氣還是把兩個人都饞得嚥了咽口水。
他們己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張雲濤先給沈婉娘盛了一碗，然後給自己盛了一碗。兔肉煮得爛爛的，湯裡飄著一點點油花，喝一口，鮮得舌頭都要掉了。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一人端著一碗兔肉湯，誰都沒有說話，只顧著吃。碗裡的湯喝完了，張雲濤又去添了一碗，沈婉娘也添了半碗。
吃飽了。
張雲濤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來的肚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是他穿越到大梁國之後，吃的第一頓飽飯。
沈婉娘坐在對面，手裡端著空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月光灑在她白色的孝服上，把她整個人襯得像一尊玉雕。
“婉娘。”張雲濤叫了一聲。
沈婉娘抬起頭。
“今天我去縣城了。”張雲濤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縣衙門口的通緝令上沒有我的名字，張鐵柱的事應該暫時過去了。但也不代表就安全了，以後咱們做事情還是要低調。”
沈婉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另外，”張雲濤頓了頓，“我在縣城聽說了，北邊在打仗，朝廷在徵兵。十六歲以上就能入伍，給二兩安家銀。”
沈婉娘端著碗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張雲濤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這個家現在一窮二白，坐吃山空，打獵繡花只能勉強餬口，不是長久之計。從軍雖然危險，但確實是一條路——一條用命換錢、用命換前程的路。
“你才十西。”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還差兩年。”張雲濤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兩年時間，夠我做很多事了。”
沈婉娘沒有再說話。
她站起來，收了碗筷，走到灶臺邊開始洗碗。張雲濤坐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月光把她單薄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夜深了。
兩個人躺在炕上，中間還是隔著那兩尺的距離。夜風從窗戶紙的破洞裡鑽進來，帶著晚春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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