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張雲濤就醒了。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沒有做夢。也許是昨天那隻野兔給的油水讓身體得到了滋養,也許是連日來的疲憊終於到了極限,總之這是他穿越到大梁國之後,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炕的另一邊。
沈婉娘還在睡。她面朝牆壁,身子蜷縮著,像一隻把殼收得緊緊的小蝸牛。白色的孝服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光,烏黑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落在臉頰邊,隨著她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
張雲濤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下了炕,趿拉著鞋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露水和泥土的味道。他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手腳,做了幾組深蹲和俯臥撐——這具身體太弱了,十西歲的少年,胳膊細得像麻稈,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摸上去跟搓衣板似的。他需要時間,把身體素質練上來,至少不能比同齡人差。
做了三組俯臥撐,每組十個,他的手臂就開始發抖了。
張雲濤喘著粗氣,撐著膝蓋站起來,苦笑了一下。以前在特種部隊,他單手能做一百個俯臥撐,現在這具身體,連最基本的都撐不住。任重道遠。
他從牆角拿起柴刀和木棍,又檢查了一遍麻繩——昨天從山上帶回來的藤蔓繩,搓得不算精細,但夠結實。一切準備妥當,他正要出門,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又上山?”
張雲濤回過頭。沈婉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站在屋門口,披著一件外衫,頭髮還散著,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嗯。”張雲濤把柴刀別在腰間,“昨天的陷阱還沒查完,今天去看看。”
沈婉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進了灶房。不一會兒,灶膛裡響起了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張雲濤站在院門口,看了那個蹲在灶臺前的背影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青牛山的早晨比村子裡冷得多。
林子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樹葉和草尖上掛滿了露珠,走不了幾步,褲腿就溼透了。張雲濤踩著溼滑的山路,按照昨天的路線,先去了第一個陷阱。
空的。
陷阱的機關沒有被觸發,套索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上面沾了幾片落葉。張雲濤蹲下來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損壞,重新佈置好,繼續往山裡走。
第二個陷阱在山雞出沒的灌木叢旁。他遠遠地就看見了動靜——一團灰褐色的東西在灌木叢裡撲騰,揚起一片片落葉和塵土。
張雲濤加快腳步跑過去。
是一隻山雞。紅褐色的羽毛,長長的尾羽,被套索勒住了一隻腳,正在拼命掙扎。它看見張雲濤衝過來,撲騰得更厲害了,羽毛飛了一地。
張雲濤沒有急著下手。他蹲下來,按住山雞的身體,另一隻手抓住它的脖子,找準了位置,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山雞不動了。
這隻山雞比昨天的野兔大一些,掂了掂,大概有三西斤。張雲濤把它掛在腰間的麻繩上,繼續往第三個陷阱走去。
第三個陷阱在水源附近。他昨天在這裡設了一個加固過的套索,目標是那隻掙脫過的獾子。
走到近前,張雲濤的腳步頓了一下。
陷阱被觸發了,而且獵物沒有掙脫。
是一隻獾子,灰黑色的皮毛,圓滾滾的身子,被套索勒住了前腿,己經不動了。張雲濤蹲下來檢查了一下,獾子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不是套索勒的,是它被套住之後拼命掙扎,自己把自己纏在了旁邊的灌木叢裡,活活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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