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櫃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從藥櫃裡抓了藥，包好，遞給他。
“三十文。”
張雲濤付了錢，把藥揣進懷裡，轉身要走。陳掌櫃叫住了他。
“張雲濤。”
他停下來，轉過身。
陳掌櫃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你跟吳師爺……認識？”
張雲濤心裡一動，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見過一面。吳師爺問過我幾句話。”
陳掌櫃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張雲濤走出同仁堂，心裡在想陳掌櫃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他跟吳師爺有什麼關係？他是在試探自己，還是想透過自己搭上吳師爺的線？
這些疑問，他暫時沒有答案。但他把這個資訊記在了心裡，以後慢慢解開。
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沈婉娘站在村口的棗樹下，手裡端著一碗水，看見他走過來，把碗遞過來。
“今天怎麼晚了？”
“去買了點藥。”
沈婉娘接過他手裡的藥包，開啟看了看，皺了皺眉：“三七？誰受傷了？”
“沒有人受傷。備著的，工地上用。”
沈婉娘看了他一眼，把藥包重新包好，揣進懷裡。兩個人並肩往家走，晚風吹過麥田，發出沙沙的聲響。
“今天王嬸又來了，”沈婉娘一邊走一邊說，“她說翠雲坊看上了我繡的花樣，想多要一些，價錢可以商量。”
“漲了多少？”
“還沒定。王嬸說讓我先繡幾個樣子，她拿去給翠雲坊看。”
張雲濤點了點頭：“這是好事。你的手藝好，遲早有人會看上。”
沈婉娘低下頭，耳朵紅了，沒有接話。
晚上吃完飯，張雲濤坐在院子裡，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王千總的出現、陳掌櫃的試探、糧價的上漲、沈婉娘繡活的進展——這些資訊看似不相關，但串在一起，指向一個共同的結論：平江縣正在變，戰爭正在逼近，而他必須在這個變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星空。沈婉娘從灶房裡出來，在他對面坐下來，手裡拿著針線，繼續繡花。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月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盞快燃盡的油燈上，照在沈婉娘那雙靈巧的手上。
“婉娘。”張雲濤忽然開口。
“嗯。”
“你說，要是有一天我不在村裡了，你一個人能行嗎？”
沈婉孃的手頓了一下，針尖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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